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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南疆北漠看馳騁(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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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晚上並沒有在卿塵心中留下太深刻的印象,因為對於一個從現代而來的人,所謂皇族尊貴所謂帝王威嚴,似乎都是一件不是很確切的事情,即便親眼見了,也只是身在夢中一般。

身在夢中,這便是卿塵這許多日子以來的想法。她總是覺得自己應該回去到屬於自己的時空,也總有一天會回去那裡,所以,對於現在身邊的一切,頗有些看戲的想法。

人生如夢,夢如人生,彷彿莊生曉夢,不知是入了蝴蝶之夢,還是自己夢到了蝴蝶。

反正便只是一齣拉開了大紅帷幕的臺戲,又何必在意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只要流雲水袖揚起,那一板一眼唱的真切叫彩,便是夢也絢爛,何況這帷幕張然掀起,難道由得你唱還是不唱?

看戲的人何嘗不在戲中,不如唱個滿堂紅罷了。

第二天還是在七皇子府中,沒有像卿塵所希望的一樣睡上一覺便躺在了自己的席夢思大床上。對於前晚那麼多的人,唯一留下的印象便是夜天溟眼中很深切的悲傷,讓她想起來的時侯覺得心中沉沉的,總隱著幾分惆悵在那裡,揮之不去。

陰天,空氣有些壓抑,夜天湛被天帝招進宮去陪進京面聖的西突厥王族,不在府裡。卿塵拿出剩下的幾張雪濤箋,執起用了多日的一杆狼毫筆,添香研墨,心平氣和的坐在桌前練字。便如靳妃她們每日嫻靜如水做些針線女紅,身邊多數女子終其一生就是如此生活,像一張只有黑白色彩的淡墨畫,永遠摻雜不進五光十色。

絲蘿非獨生,願託喬木。這託了喬木的絲蘿,只能看著喬木參天茂密而永遠的蔽於濃蔭之下,做著「應該」做的事情,守著「應該」守的本分。

不過即便卿塵心知肚明,她也不會甘心如此生活,她只是靜一靜心而已,不至於被擔憂沮喪等等情緒所左右,在回到正確的世界之前,保證寧文清還是寧文清。

落筆時還是先寫了那幾個字「生不能為相濟世,亦當為醫救人」,停筆看了看,雖不如他寫的好,但勾捺中已是自己的風格。字如其人,人不可能有完全相同的,字當然也不會,只是細看之下,神骨中有什麼東西不謀而合,不由一笑。

一時興起,將幾張雪濤箋排開,揮筆行書,不留神一筆瀟灑勁道箋紙飄了出去,被剛進門一人抬手抓到:「幹嘛呢?」卻是夜天漓。

卿塵笑道:「無聊練字。」

夜天漓上前看了看:「整日待著你竟不悶,不如隨我去圍場騎馬怎樣?」

卿塵擲下了筆:「左右無事,好久沒騎馬了呢。」自恃當年在馬場裡也算得上是個中高手,對在馬背上馳騁十分的鐘情,一時被夜天漓挑起了興頭。

皇族的獵場和現代的騎馬場不甚相同,卿塵到了這裡時幾乎以為到了一望無際的草原。天氣有一點兒陰,偶爾還飄著若有若無微濛濛的雨絲,絲絲縷縷的塗抹著大地,遠遠的能見叢林山野,如畫般起伏鋪展,似乎和遠天接為一線。

卿塵穿著夜天漓剛剛給她弄來的一身紫色騎裝,長髮束在腦後顯得英姿颯爽,只是走了一圈竟沒見到一匹中意的馬,夜天漓笑道:「怎麼看你像選駙馬?」

卿塵瞪他一眼:「選馬要選和自己投緣的。」話未落音,她在那片被雨絲塗上一層油綠的草場上看到了一匹白馬,通體似雪,長鬢壓霜,神氣傲然的站在前方不遠處,那雙奕奕有神的眼睛帶著桀驁不馴,靈光四射,端得叫卿塵一見鍾情,讚道:「好馬!」

夜天漓順著她指的方向一看,笑道:「你倒會挑,不過還是死心吧,這匹‘雲騁’沒有人敢騎。」

「為什麼?」卿塵一邊問著,人已經向那馬走去。

夜天漓只好跟她過去:「雲騁,還有一匹風馳是前年西突厥進貢來的兩匹寶馬,好馬性烈挑主人,摔傷了不少人呢,所以只有放養在這獵場之中,你少招惹它。」

此時走到馬前,雲騁見到有人過來,不屑一顧的看了他們一眼,邁著長長的步子轉身踱開。

還真是傲氣十足,卿塵心知遇上這種烈馬,便像對待非常之人,十分不容易被馴化,但一旦臣服於己,卻又最忠誠於主人,也不去追雲騁,只站在那裡輕輕叫道:「雲騁……」臉上笑得一派無害,美不勝收。

雲騁停下來看了看卿塵,和人像極了的眼中流露出警惕但有趣的神色。

夜天漓見卿塵站在距離雲騁不遠處,一本正經像同人一樣在和馬說話。不由的笑著搖頭,反正只要她不上馬,怎麼都好說,陪她玩就是了。難得今天耐性好,便站在一旁樹下等著。誰知不過一回神的功夫,卿塵突然回頭對他一笑,得意的眨了眨眼,竟很快翻身上馬。

夜天漓大吃一驚,喊道:「卿塵!」雲騁已經很不滿意的一聲長嘶,原地幾乎一個人立,接著便像一道銀光一般向前衝去。

夜天漓急忙一聲呼哨,不遠處衝出一匹黑馬,瞬間到了眼前,通體烏黑油亮,看來也不是凡品。他飛身上馬,一提韁繩迅速往雲騁去的方向追去,但云騁神駿無比,這時早已只能遠遠看到一個白點兒,夜天漓知道烈馬厲害,驚出一身冷汗,打馬狂追,卻見一人一騎越來越遠,哪裡追得上。

卿塵被雲騁帶著猛的衝出去,先嚇了一跳,不過畢竟騎過馬的人,飛快的一纏馬韁,穩在馬上。所幸雲騁只是放蹄狂奔,並沒有亂擺亂跳想將人甩下馬背。卿塵當下收斂心神,調整姿勢,肩部開啟微微俯身,儘量和雲騁的跑動保持同一韻律,試圖在那樣劇烈的顛簸中穩住自己的身體。

身邊疾風凜冽,刮的肌膚生疼,沿途景色飛一般後退。卿塵膽大,欲擒故縱,索性放手略抖韁繩,不但不約束雲騁,反而縱容它疾奔,待雲騁跑上了興致,脆聲笑道:「雲騁,好樣的!」不知跑了多久,手下慢慢試著收放韁繩,逐漸雲騁野性稍收,竟聽了她指揮。

身後遠遠傳來夜天漓焦急的喊聲,卿塵小心翼翼的拉了拉韁繩,對雲騁道:「雲騁,你跑的這麼快,會嚇死他們的。」當足了雲騁是人一樣對待。

馬通靈性,雲騁雖然性野,但似乎和卿塵投了緣,像是真能聽懂卿塵的話一般,速度緩了一緩。便這一剎那,夜天漓很快追了上來,落後一些跟著不少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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