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衛隨後下馬,抬頭看了看:「原來是殷家的鋪子。」
卿塵正舉步入內,聞言身上一僵,回頭問:「你說什麼?」
謝衛隨口答道:「這鋪子是殷家的產業,對面錢莊也是,殷家女兒貴為貴妃娘娘,家中富甲京城,城中錢莊當鋪十有六成是他們家的。」
卿塵愣在當場,心中說不清緣由的來了一股無名火,難怪一支簪子當了千兩紋銀,原想不再受夜天湛恩惠,不欠他人情,誰知到頭來還是靠了他才有今日,當真是叫人哭笑不得,有火無處發。
謝衛見她皺眉不走,問道:「怎麼了?」
卿塵氣道:「你身上可有銀票?」
謝家二公子出門,豈會不帶銀票,謝衛點頭:「有。」
「可有八千?」卿塵問。
「啊?」謝衛愣了愣:「八千沒有,三千倒有。」
卿塵伸手:「先借我一用。」
謝衛見她臉色古怪,似有怒氣,掏出銀票給她:「什麼事?」
卿塵自袖中拿出自己帶的兩千銀票,憤憤想道:「事已至此,十倍奉還給他,雖沒帶這麼多銀票,五倍也一樣。」扭頭便往堂前,走到一半,突然心底一鬆,腳步停下來,覺得此舉太過無聊。有心無意,這事難道還能怪他怨他?自己這是想拿什麼出氣,還是惹事生非?
想到此處,一皺眉頭,回頭又將銀票遞還謝衛:「多謝謝兄,還是不用了。」
謝衛見她突然面色不善轉而又恢復正常,被她弄的莫名其妙,道:「你這是怎麼了?」
卿塵頹然搖頭:「我想岔了些事,無妨了。」說罷便去櫃前,那日的老先生不在,將當票遞給小夥計。小夥計看了一眼當票,轉去內堂,一會兒回來手中拿了個盒子,一分不多,收了卿塵一千兩銀票,原物奉還。
拿了簪子,卿塵一言不發扭頭外出。待快到門口,突然嘆口氣,回頭張口欲對小夥計說什麼,頓了頓,那句想要他轉達給夜天湛的謝謝終究還是沒有出口。
無比鬱悶的低頭出門,翻身上馬。卿塵越想心裡越發不是滋味,在自己拒絕了一個人後,卻被動或主動的不斷接受著他的保護,自以為不再依靠他的時候突然發現原來依然處於他的庇佑之下。這叫人有種挫敗感,或者更確切的說還帶著三分慚愧,彷彿在這裡一天,便始終欠了夜天湛什麼,永遠也還不清的感覺。非常非常的,無奈。
謝衛一路相隨,不時奇怪的看卿塵。見她神不歸屬的策馬往正東長街而去,提韁上前道:「喂,今天此路不通,西征大軍駐紮城外休整一日,今日回朝必然從此經過,天帝親在神武門犒軍,禁衛軍一早便戒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