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過了近兩個時辰,雪洞內毫無動靜,九人也倒耐得住性子,不急不躁。
「執部主事執俍請見本部護劍使。」突然有人在外揚聲求見。
冥執起身:「我去看看。」身形一動,已出了堂前,如影似魅,憑這身輕功已足以躋身江湖一流好手之列。
執俍身材魁梧,一臉精幹模樣,見了冥執稟告道:「屬下在南山側道發現魘部主事魘切的屍體,還請護劍使示下。」
冥執堅若磐石的臉上微微一動,回頭叫道:「冥魘!」
話方出口,身邊人影一閃,冥魘已到了一旁,眸中陰沉戾氣飄揚,冷冷問執俍:「何時之事?」
執俍恭敬答道:「屍身剛剛發現,已送至魘部分堂。但信部主事驗明,人是死於半個時辰之前。」
冥執同冥魘對視一眼,吩咐道:「你去將詳情細稟天部護劍使,我們去看看。」說罷和冥魘雙雙掠起,消失在從林間。
執俍入堂將事情始末一一稟知,面巾下雖看不到冥天神色,但自他眼神中可感覺道一絲凝重的氣息。除了魘部外,冥衣樓各部恪守訓誡,向來極少在江湖露面,部屬在總壇領地被害更是從未發生過之事,事情本身便已極其嚴重。
冥天聽完稟報,立刻佈置下去:「冥玄冥昊守護雪洞勿要離開,其他四位護劍使召集部屬即刻徹查總壇,此事非同小可,各自小心行事。」冥法等人領命,各往東西南北四方而去。
謝經謝衛兄弟後退一步,如同守護神般立於雪洞入口,以防萬一。
冥天眉間掠過一絲憂慮,似是察覺到了某些不安的氣息。冥衣樓韜光養晦十幾年,今日還是有敵人找上門來,而又恰逢新樓主廢立未明之際,叫人不免心憂。
半盞茶時分,南面突然響起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冥天渾身一震,冥熙險求援!
天空中一道入雲箭,劃出令人心悸的血紅色。東西兩面立刻有兩道藍光升起,欽部法部已趕赴增援。冥信卻率信部所屬即時趕回,井然有序的拉開一道防護線,整個山谷在第一時間進入全面的防禦狀態。
南面林中,冥熙扶著幾乎已陷入昏迷的冥執踉蹌奔回,冥欽冥法半途遇上,只見他小臂鮮血淋漓,冥魘卻不見蹤影。
冥執臉上青黑,嘴唇卻蒼白如死,牙關緊咬,顯然在隱忍著極大的痛苦,看情形是中了什麼劇毒。冥欽上前扶住冥執辨認一下,搖頭道:「這是什麼毒?如此霸道。」
冥法伸手把了冥執脈搏,古板的臉上抽動了一下:「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人?冥魘何在?」
冥熙慘然道:「冥魘落入了他們手中,我搭救不及,只搶了冥執出來。是淨血閣的人,十三血煞居然全體出動。」
冥法眼中精光一閃:「我等退回總壇,再行決斷。」
看過冥執傷勢,冥天等人亦束手無策。
「冥衣樓果然會享受,這麼山清水秀的地方,是用來送終的好地方。」帝宇堂外傳來淨血閣囂張的挑釁,隨著這聲音,十三個身著紅衣之人出現在堂前,同他們一起的幾人身著異族長袍,長髮結辮腰配彎刀,竟是突厥人。
冥天不動聲色掃了淨血閣一眼:「淨血閣主匡自初匡閣主大駕光臨,冥衣樓不甚榮幸,只不知淨血閣何時成了西突厥的走狗,恭喜!」話中雖說恭喜,語氣卻是嘲諷不已。
匡自初臉色一變,陰森森的道:「冥天老兒,冥衣樓處處與我淨血閣作對,今日該算一算總賬了吧。」
冥天緩緩道:「閣下十三血煞卑鄙陰毒,冥衣樓無非道不同不相為謀罷了,閣主言重。」言下之意自然是,你淨血閣所作所為為人所不齒,冥衣樓連和你結仇都覺骯髒。
「死到臨頭還大言不慚。」匡自初手指冥魘:「不如在下先拿這人的血來祭血煞,你等以為如何?」
制住冥魘的紅衣人一抬手,在冥魘背後便是一掌,冥魘渾身一顫,一口鮮血噴滿衣襟,人醒過來。嘴角餘血緩緩流下,越發襯的面色慘白,一雙美目卻冷冷的看著那人,毫不屈服。
冥天眼中一凜,冥欽和冥魘素來交好,早已忍耐不住,方要縱身救人,丹田內忽然一痛,如同鋼刀亂攪,悶哼一聲幾乎站立不穩。
匡自初見狀陰惻惻的笑道:「冥執身上的毒滋味不錯吧,冥法護劍使,你呢?」
冥法一言不發,暗自運功抵抗發作起來的毒性,撫上劍柄微微顫動的手卻洩漏了他的處境。
敵人剛一照面,已方便已有四人受傷一人落入敵手,可見淨血閣為了此次行動計劃周詳蓄謀已久了。冥天察情觀勢,剩下四人中冥昊重傷未愈,只餘三人可與敵一戰。冥衣樓根基雄厚,護劍使之下好手眾多,早已將入侵者團團圍住,但匡自初毫無驚慌之色,看來也早有準備。淨血十三煞人人一身邪門武功,一個已是極難應付,而今十三煞同時出動,今日難免要面臨一場惡戰。匡自初手段陰險,最善用毒折磨敵人,這才是防不勝防之處,冥執等人也不知能撐到何時。
此時匡自初身邊那突厥人道:「冥衣樓既殺不了夜天凌,莫怪本王爺反悔,如今要換個主顧了。本王爺接到密報,聽說冥衣樓與中原皇室頗有淵源,你們不如將實情上稟本王爺,說不定饒你一條性命。」此人正是西突厥阿史那王的嫡出獨子始護王爺。
冥天冷笑一聲:「狼子野心,敢來中原撒野,真是白日做夢。」
匡自初對始護道:「那就讓淨血閣先幫始護王爺結了這筆帳,以示誠意如何?」
突然,帝宇堂中傳出一個清脆動聽的聲音:「匡自初你前日乘人之危傷我護劍使冥昊,是不是應該先清算一下這筆帳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