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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燈影明暗致遠殿(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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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一向敬重端孝太后,無法違拗於母親,對跪了一地的人道:「都給朕出去!老四將這不成器的東西關起來,沒有朕的准許,不準見任何人!今晚之事誰敢傳出去半分,朕定不輕饒!」

李成玉忙不迭的退出。卿塵上前和夜天凌一同扶了太子,退出致遠殿,夜天凌方對太子道:「大哥,你和鸞飛怎如此糊塗?」

太子慘然一笑,只問道:「鸞飛怎樣了?」

卿塵面帶憂色,說道:「我只能保住她性命,但人卻昏睡著。」

太子心底深痛,道:「什麼時候能醒來?」

卿塵沉默一下:「不知道,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

「什麼?」太子聲音一緊,但隨即卻道:「不醒來也好。」

卿塵和夜天凌都知他是指鸞飛即便醒來,也難逃天帝嚴懲。卿塵默然想著鸞飛的情形,快到慈安宮,突然問太子:「殿下怎知鸞飛服的是鶴頂紅?」

太子說道:「我和她出了宮便知早晚有此一天,這鶴頂紅早就備了兩瓶,各存其一,只是沒料到竟這麼快便用上了。」語意黯然傷魂,無盡蕭落。

「那殿下您這兒也有一瓶?」卿塵立刻問道。

太子輕輕笑了笑,點頭。

卿塵道:「可否給我一看?若知藥性,或許對鸞飛有幫助。」

太子這一瓶鶴頂紅,原想早晚留給自己用,卻聽卿塵如是說,終還是自懷中取出,給了卿塵。

卿塵拔開瓶塞仔細分辨一番,這瓶中所盛確是劇毒鶴頂紅。她不敢交還太子,隨手一翻,盡數倒在了路旁花草之中:「劇毒不祥,太子莫要留在身上了。」

太子倒也未去阻止她,默默搖頭閉了閉眼而已。

太子生母敏誠皇后去世的早,幼時常得端孝太后教撫,夜天凌和這位兄長兒時同吃同住,較一般人多些親密:「大哥,你和鸞飛只急在這一時,此次父皇卻動了真怒。」

太子不語,卿塵卻低聲道:「鸞飛已有了近兩個月的身孕。」

夜天凌眼底一動,太子凜然看向卿塵。卿塵微笑:「放心,我沒有告訴別人。」

太子深深的嘆了口氣,嘆息聲散了開去,遠遠的彷彿已不屬於這裡:「鸞飛喜歡清靜簡單的日子,採菊東籬,放舟五湖,不想孩子再生在這紅牆禁宮帝王家。」

卿塵反問道:「鸞飛?太子當真是為了鸞飛?」

太子笑:「我自幼隨在父皇身邊,習聖賢禮儀之道,學經緯治國之方,迄今已有三十餘年,眾人看我風光無限羨豔不已,我卻自早已厭倦了宮中權謀疆土殺戮,即便不是鸞飛要走,這太子我也早不想再做了。」

身旁兩人不想他竟說出這樣一席話,半晌,夜天凌緩緩道:「你我生在帝王家,與天鬥與人鬥,何處不是天地人心,其實誰人都清楚明白,我們改變不了。與其哀怨掙扎,不如順其出路奮而直上,或許又是另一番世界。」

太子看著夜天凌冷峻堅毅的容顏:「四弟,你我性情不同,你有開疆擴土凌雲壯志,十五歲起揮軍南北,領軍不過十載,我朝疆域擴充套件十之有三。兵部人員臃贅人浮於事,唯有你敢大筆刪減,整治到兵強馬壯;戶部歷來腐敗虧空,也只有你敢上書父皇請求徹查。你的心,在安邦定國平天下,我的心,卻只在那文史書稿中。你或可以不世偉業垂千古,我卻只願文華傳百世。所以這帝王之家,你能進退自如,我卻唯有苦痛掙扎,這是個人的命。」

夜天凌神色沉淡,卿塵看不出他那平靜的眼底究竟是什麼神色,只聽他淡淡道:「命雖天定,卻亦由人,只看你和老天誰強些。」聲音雖輕,卻擲地錚然,不容抗拒。

太子嘆道:「如今是天是命都無所謂了。我只想去看看鸞飛。」

卿塵看了看夜天凌,夜天凌若無其事的道:「我去皇祖母寢宮看看。」轉身離去,留下兩人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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