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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瀚海闌干百丈冰(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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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塵嘆道:「能不能逃過這一劫尚未知,說這樣的話還早。這病我現在是不能治,也還沒有方子醫的好,究竟怎樣要看造化。」碧瑤知道事情嚴重,磕了個頭,匆匆去了。

卿塵悄悄回到致遠殿,靜靜等在房中,不多會兒果然慈安宮有人來報天帝,說端孝太后病重。不待天明深夜驚擾,那必是極不好了,天帝聞訊即刻帶了孫仕安和卿塵往慈安宮去。到了慈安宮卻被太醫院的人攔在寢宮外面,孫仕安上前喝道:「大膽了!竟敢攔聖上的駕!還不快讓開!」

端孝太后的病狀,診脈的當值太醫何儒義早就懷疑到了流傳的疫症上,雖是稟了上去,但說什麼也不敢讓天帝以身涉險,跪著道:「皇上龍體為重,恕臣斗膽,不敢請皇上進去。」

倒是天帝還沉得住氣,肅聲道:「何儒義,你倒是給朕說說為何不能進去!」

柯太醫磕頭道:「太后脈象虛浮,高熱不醒……事關重大,臣不敢妄言,但請皇上先顧及龍體。」

卿塵見天帝漸有怒色,這何儒義是宋德方的高徒,醫術雖不錯,卻是太醫院中出了名的迂腐不通人事,得了個「何榆木」的外號,怕他一言不甚當真觸怒天帝,便請示道:「皇上,卿塵略知醫術,不若先讓卿塵進去看看太后,再來回稟皇上,請皇上定奪。」

孫仕安此時也聽出事情不簡單,不敢令天帝冒險,在旁跟著勸:「皇上息怒,不妨讓郡主先去看看也好。」

天帝對卿塵的醫術倒有幾分信任,思索一下,終於準了奏。卿塵隨何儒義進寢宮,孫仕安伺候天帝到東殿至春閣奉茶取暖。

卿塵對端孝太后的症狀早就一清二楚,此舉不過為了避免天帝接近危險,只是走了個過場便問何儒義道:「何太醫,怕真是那病,你看該如何?」

何儒義搖頭道:「下官本還存著僥倖,是自己斷錯了脈,現下郡主既也認定是那疫症,怕是沒錯了。這病症甚是厲害,我等無論如何要勸著皇上莫要近前來,若是在宮中散開,那是不堪設想。」

卿塵道:「如今第一怕是要先封鎖病源才好,否則想要不傳播也難。」

何儒義道:「事不宜遲,下官這就去稟奏皇上,請皇上定奪。」

卿塵心想如此便只有封了慈安宮,隔離宮中之人,但這又豈是易事?待要勸何儒義委婉些對天帝說,何儒義早已步入至春閣。卿塵只得隨他而入,將端孝太后病症細細稟呈天帝聽,天帝自己深知醫理,愈聽面色愈是沉重,問道:「何儒義,你太醫院怎麼說?」

何儒義躬身回道:「回皇上,太后此症與京隸兩地疫症相符,臣斗膽請皇上暫封慈安宮。」

話音甫落,天帝果然不悅道:「大膽!慈安宮乃是太后寢宮,豈容你說封便封?」

何儒義立時跪下叩頭道:「臣據實之言,還請皇上斟酌,慈安宮不封,宮中人人性命堪危。」

天帝喝道:「一派胡言!宮中防範謹慎,怎會有疫症傳入?」

何儒義再磕個頭道:「臣不清楚病疫如何入宮,但太后病症厲害,皇上萬萬不能馬虎。」

天帝怒道:「何儒義,你醫不好太后的病,竟胡亂往疫症上推,朕必要親自去看看!若有差池,你有幾個腦袋?」說罷便要往端孝太后寢宮去,孫仕安等人忙勸,但天帝至尊之軀,卻也沒人敢就是攔著,反而卿塵一步趕上,跪在雪地中道:「請皇上留步!」孫仕安等忙跪下一片,苦苦相勸。

天帝被她攔下,道:「卿塵你也大膽了,敢擋朕的駕。朕的母親臥病不起,朕卻不得探視,天下豈有此理!」

卿塵微微叩首道:「卿塵寧肯忤逆皇上,也絕不能讓皇上進去。何況您不僅僅是太后的兒子,還是天下的皇上,身系黎民百姓,豈能因一己之私而棄朝堂於不顧?」

天帝不料卿塵如此直言不諱,但她話中有理,一時也難駁斥回去,在雪地裡來回踱了兩步,心緒煩亂:「好,你們一個個知醫懂藥,倒是給朕說要怎樣!」

卿塵道:「何太醫所言極是,卿塵請皇上即刻下旨封宮,使疫症不能四散。卿塵近日在醫藥上下了不少功夫,願自請留在慈安宮,一來服侍太后,二來尋方求藥,以期能解此病疫。」

天帝雖為母親情況焦慮萬分,但卻也不糊塗。太醫院和卿塵結論一致,疫情入宮是何等兇險,豈容大意,冷靜下來後問卿塵道:「你可有把握?」

卿塵垂眸道:「卿塵不敢說,只求盡力而為。何況太后一向待卿塵甚厚,卿塵去照顧她老人家也是應該的。」她自幫碧瑤她們隱瞞的那一刻便早已決心如此了,端孝太后自她進宮來處處疼愛呵護,卿塵早將老人家當了親生祖母來看。更何況,太后對於夜天凌是這宮中最親的人,卿塵心底又何嘗不怪紫瑗丹瓊魯莽闖禍,但是除了多賠上幾條人命又有何用?她能做的,怕也只有這些。

此時本在端孝太后身邊伺候的紫瑗匆匆過來,跪下回道:「皇上,下午一直伺候太后的宮女丹瓊突然暈倒,似乎……似乎也發起了高熱。」

所有人同時一驚,唯有卿塵依然淡淡的看著面前一方白雪,這正是她方才藉機吩咐紫瑗來報的,如此或可讓天帝下定決心封鎖慈安宮,而一旦查起來也好說丹瓊是伺候太后染上了疫症,不至於牽扯出事情緣由和紫瑗碧瑤兩人。

何儒義急忙問紫瑗道:「可是剛剛一直跟在太后身邊的那個宮女?是不是和太后一樣症狀?」

紫瑗點頭:「是,丹瓊和我一直伺候在太后身邊。症狀……症狀奴婢不敢妄斷。」其實方才何儒義看到的是碧瑤,慈安宮中宮女眾多,誰也不能一一認識記得,何況姐妹倆人本就好混淆,紫瑗既說碧瑤是丹瓊,此時又有誰去分辨?

藉此機會,卿塵再次深深向天帝叩首:「請皇上下旨封宮!」

何儒義也跪倒雪中俯首道:「請皇上下旨封宮。」

身旁跪了一地人,天帝面向慈安宮方向佇立半晌,緩緩說道:「傳朕口諭,封禁慈安宮。」說罷,回身便走,卿塵那一瞬間看到一種十分沉痛的神色,雪夜中天帝遠去的背影雖然被畢恭畢敬的環繞著,但在眾人拱衛的中心顯得異常蒼老和孤獨。她俯在雪中,渾身冰涼,冰雪隨著身體的溫度緩緩的化做雪水,浸溼了衣袍,直逼肌膚。她不知道這樣逼迫天帝、隱瞞真情、欺君犯上到底是不是應該,她只知道如果不這樣,紫瑗、碧瑤、丹瓊都難逃一死,而端孝太后也不會因此康復如初。無論在何時何地,只有實際的東西才是她要去保護和謀取的,現在對於她來說,就是身邊幾人的生命,至於以後會是什麼,自會有以後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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