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塵呼吸凝滯,腦中瞬間一片空白,她怎也沒想到夜天凌會說出這樣一句話。微側的頭貼近在夜天凌胸膛,正能聽見他心臟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動著,正感覺他緊緊的抱著自己,突然就明白了他的心意。但將君心換我心,是什麼時候,淡定無波的心境也為之牽腸掛肚,冷冷淡淡的模樣也為之頻頻動容?是那一說即錯的邂逅,是那相對忘言的凝視,還是那恍如幾世的相識?
只緣身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卻誰道,已是眉上心頭,無計相迴避。
她輕輕的動了動,將臉埋在夜天凌身前,因為眼中突然有淚流了出來,不知道什麼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就這樣毫無預兆的流出了眼淚。或許這一天一夜裡,其實每時每刻都想著他能在自己身邊,哪怕只是能看著他那雙永遠平靜清明的眸子,便會安定萬分。
夜天凌遠遠望著天空雪晴一片,抬手撫摸卿塵流瀉香肩的一頭秀髮:「不怕,我來了。」
卿塵反手環住他的腰,心裡還沒有擱下那危險,有些賭氣的道:「你幹嘛要來?」卻是明知故問。
夜天凌答:「不幹嘛。」卻是避而不言。
卿塵狠狠的抓了他衣襟一下,夜天凌淡淡道:「十一弟說的真沒錯,每次都不叫人省心。」
卿塵眼淚還沒擦乾,先不服的反駁一句:「那是他,不是我。」
夜天凌薄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將卿塵俏臉抬起,手指在她面頰輕輕滑過,拭去了那未乾的一點淚水。倆人的影子在彼此眼底淡淡相映,一個是七竅玲瓏,一個是銳利清冷,只將這繾綣柔情細密鐫刻,潺湲流連。
夜天凌抵著卿塵額頭,低聲問道:「還想出宮嗎?」
「嗯。」卿塵亦低低的應道。
「凌王府裡一直少了王妃。」話中帶著三分溫柔三分淡笑,還有三分霸道,牢牢將人裹住,不容掙脫。
卿塵只覺夜天凌眼底凝定的幽深化做波光粼粼,深深淺淺似乎帶著某種魔力,正對自己下咒,俏靨微紅,急忙側開頭去。
「嗯?」夜天凌卻緊跟著看她,一刻也不讓人喘息:「真的。」
卿塵心裡暖洋洋一片喜悅,自長長的睫毛下抬眼看他,抿嘴一笑:「上次太后指婚,你不是不要嗎?」提起端孝太后,倆人卻都斂了笑,慈安宮此時,著實不讓人樂觀,夜天凌難得一見的率性和輕鬆隱了回去,卿塵沉默一會兒,道:「四哥,你既來了,也走不了了。若你走,慈安宮恐怕人心惶惶,那是便不是我能鎮住的了。但有一點,你不能進太后寢宮,一步也不能。」
夜天凌不置可否,沉聲問道:「你實話告訴我,皇祖母她究竟怎樣了?」
卿塵不忍說端孝太后九死一生,但看著夜天凌清寂的眼睛卻怎麼也說不出欺瞞的話,那眼中此時什麼也沒有,只是黑的攝人,讓她深深的陷進去,浮不出來,不敢,也不願去欺瞞。寧肯面對的是千瘡百孔滿目瘡痍,甚至卑鄙齷齪骯髒不堪,也只願聽真相,他要的只不過是真相。
卿塵咬了咬唇,輕輕道:「你給我點時間,或許太后福大命大,能熬過這一劫。」
夜天凌緩緩閉了下眼睛,隱忍心中憂痛,卿塵見他唇角冷冷抿著,熟知他只有在痛極而又不願發作的時候才會有這樣的表情,忙道:「一定會沒事的,四哥,我會想辦法。」
夜天凌定了定心,道:「你要那些白老鼠幹什麼?我給你帶來了,齊得看著呢。」
「弄來了?」卿塵喜道:「我要用來做試驗,找出能治疫病的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