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殿下……」
「給我住口!」夜天灝狂喝一聲,不可笑嗎?這就是自己的親生兄弟,剛剛害死了鸞飛,一步步謀奪儲君之位的兄弟。都瘋了,從父親到弟弟,自己身邊所有的人,都瘋了……
不知何處的冷風穿入高堂大殿,撩起宮帷長幔,整個天地彷彿在眼前被人扭曲,帝宇宮中高高在上金碧輝煌的那張龍椅,驅使著所有人為之瘋魔。
夜天灝大笑不止,忍不住嗆咳,卻被人顫抖著撲上來抱住:「殿下……殿下你醒醒!」
這嬌聲淚雨,他分辨著看去,卻是自己的結髮妻子,太子妃許氏。
許妃已被太子嚇得手足無措,只是喚道:「殿下這是怎麼了?來人呢!快宣御醫!」
夜天灝一把將她拽到眼前,一邊笑一邊道:「回去告訴許相,他找錯人了,我不稀罕!叫他速速將女兒另嫁別人吧!」還有每日伺候在自己身邊的女人,哪一個不是爭奪那龍椅的籌碼?亦步亦趨的環繞在自己身邊,就連鸞飛也是一樣。
許妃被他伸手推開跌倒一旁,哭道:「你……你在說什麼?」
夜天灝眼底映著殿中明晃晃的燭火,清澈的如同山泉泠洌:「從今日起再沒有東宮太子,也沒有太子妃。」他在四周尋找片刻,抓起幕帷後長案上的紙筆,龍飛鳳舞寫下一紙休書丟到許妃面前:「你自由了,快走,快走!」說罷長笑著往大殿深處而去。
許妃妝容凌亂的坐在那裡,怔怔看著夜天灝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白紙黑字的休書緩緩的落在眼前,被寒風吹的反覆幾下,又遠遠飄走了。不知坐了多久,淚痕已幹,她扶著身邊長案站起來,將髮際釵環理好,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走向大門。
宮門洞開,慘白雪地陰森一片,一陣刺骨的長風呼嘯而入,吹得金帷亂舞,層疊明亮的燭火禁不起寒風吹,紛紛熄滅,許妃身後的東宮完全的陷入了黑色的深淵。
半個時辰後,伺候太子妃的小宮女端著參湯送到房中,只見樑上白綾長掛,許妃一身素白宮裝懸在半空,早已香消玉殞。
小宮女嚇得驚恐大叫,將參湯碎落滿地,轉身往外跑去:「救命!太子……太子妃……」卻駭然發現,太子寢宮處點點燃起妖烈的火焰,整個東宮濃煙滾滾而上,火借風勢,沿瓊樓玉宇迅速攀升,貪婪吞噬著人間富麗堂皇的美夢。
寢宮正中,太子白衣玉冠,手持一盞燃燒的長燭,笑著站在明煙烈火間,清澈眸中染滿了沖天長焰,那裡是屬於死亡的平靜和,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