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平嘴角微微一勾,一道清晰可見的笑紋漾在臉上:「急著找我,便為此卦?」
烏從昭站起來踱到他身邊:「學生從未見過如此乾坤之卦,是以想請教先生。」
莫不平笑道:「於卦象上,從昭你自比我精深呢。」
「學生不敢。」烏從昭道:「學生所知無非皮毛,還請先生不吝解惑。」
莫不平遙看星空:「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自古此理,你也不便過謙。近年來於星相上,可有所得?」
烏從昭仰觀天象,夜空繁星如許,浩瀚無垠。廣袤而璀璨的星海幽深不可量測,似乎包含了宇宙間無窮無盡的奧妙,「天星預災,前些時候學生倒驗證了一回。」他說道。
莫不平點了點頭,目光鎖定一顆遙遠而湛亮的天星:「從昭可能查知帝星?」
烏從昭凝神遠目,那顆顆靈光四射的天星似乎化做了一片浩海,包容了世間萬物,令人深深沉迷其中醉而忘返。忽爾一道攝人的星光驟現,烏從昭渾身一震,自那種奇妙的窺探中驚醒過來:「帝星明動,入紫薇天宮!」
「還有呢?」莫不平看似隨意而問。
「請先生賜教。」烏從昭躬身道,知盡於此,難再深預啊!
星空之下,莫不平看似昏暗的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那一瞬間整個人竟帶了些凌人氣度,四周幽深的花枝葉影亦為之微攝,緩緩說道:「孤星主天下,覆紫薇七鬥,凡光避之鋒芒,近宇澄清。然有異星盛芒而伴,縱橫成雙星鎮宮之勢,如今其勢已成,無人能遏了!」
「雙星鎮宮?」千古相傳的卦象令烏從昭頗為驚愕:「其後如何?」
莫不平語中透了絲感慨:「雙星鎮宮,老夫一生浸淫星相之術,卻也是隻有聽聞而從未見過此像。此之為天數之神奇,誘人深入。呵呵,從昭,你的卦數倒是越發精妙了。」
烏本昭似是沉浸在一恍的深思中,突然想起什麼,說道:「對了,學生這一卦,是孫仕安封聖上旨意來卜的。」
「哦?」莫不平抬眼看他:「你將卦象解了?」
烏從昭頓了頓,道:「學生……解了。但只書呈了夫婦平和,相敬如賓之語,並未言及其他。」
習風撲面微燻,馥郁的花香盈溢在這濃濃夜色中,靜謐醉人,莫不平挑了挑微白的眉毛,突然暢笑起來:「天意,天意!你怎敢做此欺君之言上呈天聽?」
烏從昭皺眉道:「此卦之生辰應自凌王,凌王縱為人冷肅,卻謀事正,處政明,清而不近陰柔,傲而不為狹隘。學生雖難深知其人,只觀其表亦不願以一卦而誤之。」
莫不平笑道:「更何況尚有江南陸遷,瘋狀元杜君述,南蜀左原孫等人盡心輔佐,但凡有些剛硬嚴峻,不近人情之處,也差不多彌補了。」
烏本昭恍然明白了什麼,先生出京十年有餘,此時並非無故而回天都啊!隨即誠然而道:「從昭願追隨先生而為。」
「老夫不過順天應數爾。」莫不平淡淡說道。
「學生知道。」烏本昭道。
莫不平看著深深夜色,目光中透著些遼遠的神情,形勢越發明瞭呢,多處的隱忍如今收效一時,當今想必是出了以凌王抑湛王之勢的佈局。幾個年少些的皇子也出宮開府,頻頻委以重任,勢力便慢慢均開了。
監天司雖不涉朝政,關鍵時卻有莫大的用處。莫不平心內長嘆,先帝的知遇之恩銘記在心,二十餘年不敢相忘,唯有一力輔佐嫡皇子登臨大統,是以為報!
兩日後,帝宇宮中頒下一道恩旨:文瀾殿大學士、通政處首輔大臣、大司馬督撫、左丞相鳳衍之女,清平郡主鳳卿塵,配凌王妃,敕封一品誥命夫人,擇吉日五月初九奉旨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