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眸望去隱著絲微銳,仍是那翩翩儒雅,玉樹臨風的湛王。
卿塵靜靜的望著夜天湛。九皇子眼中魅光一動,意味深長的笑道:「七哥說的也有理。」倒也沒再糾纏下去。
禮部儀官正怕這皇子們鬧起喜堂來不好收拾,見機忙再高喝:「入洞房!」
喜帕再度覆蓋了卿塵秀顏,夜天凌卻將紅綾微收,伸手握住她的手往新房走去。卿塵知道他是怕自己不愉,絲絲柔情悄然盈繞,暖入了心底。
龍鳳花燭高照,一室的流光溢彩。
卿塵隨夜天凌入了新房,幾個侍女託著金盤上前,好命婦說著吉利話將五色花果撒入喜床帳內屋角各處,紅棗、栗子、桂圓、蓮子、花生圓圓的滾動著喜氣,藏入了各個角落。
待到安床過後,喜娘便請王爺王妃在喜床上坐下,將倆人衣角牢牢打了個結,紫玉盤捧上如意秤,夜天凌伸手接過,持穩的將那道喜帕挑開,再放回盤中。
白夫人看著新王妃輕讚了聲,紅妝粉黛,只周身那潛定的書卷氣,淡然而幽靜,清雋而高潔,便叫人形容不出她的美。再看自家王爺,朗目含星,一身叫人仰視的俊冷瀟灑,在這紅燭下更添了幾分難得一見的柔情,這才真是天造地設的一雙璧人。
縱已看過千回萬回,夜天凌仍醉在那一瞬的抬眸中。
紅燭微動,似是帶出了流光四射的美,伴著若有若無的幽蘭清香籠了卿塵周身,如詩如畫,如夢如幻。
珠釵鳳冠的華豔都不及那雙眼睛,如秋水,如淡波,如清月,波光粼粼裡帶著點點溫柔和羞澀,自微顫的長睫下看向他。極靜的,極輕的,似是一觸便濛濛化了開去,然那微藏在水色清光後的靈動狡黠便這麼一帶,偏偏勾起心中深深漣漪,漾的人心口震盪。
碧瑤滿心歡喜的託來合巹酒,夜天凌伸手取過那成雙的冰紋白玉杯,遞給卿塵一隻。
一道紅絲綰做永結同心,纏住晶瑩杯腳。
纖細如,卻牢牢牽扯絲絲柔韌,跨過這萬世千生山高水長,繞進了生命,牽進了神魂。
卿塵靜靜望向夜天凌,他那深邃的夜空般的眸子彷彿帶無止無盡的蠱惑,只微微一動,幽深處化做纏綿的細網,不經意的卻又霸道的,無處不在攏住了她。
一抹燦亮炫目的笑在他的凝注下漾起,倒映在輕紅如醇的美酒中,朱唇微抿,那溫潤而清冽的瓊漿潤入口中,只飲了一口,與他交杯而換,再將那滿盞的幸福飲下。
酒未沾唇已微醺,夜天凌只覺一道清涼甘冽帶著胭脂的幽香直潤肺腑,千迴百轉心神俱醉,忍不住輕輕抬手將卿塵落在鬢角的一縷青絲挽起。
喜娘上前跪請了兩道髮絲,以五彩帛絲系成如意同心,笑道:「恭賀王爺王妃,喜結連理,百年好合!」
白夫人帶著幾個侍女並碧瑤等亦賀道:「恭喜王爺王妃!」說話間見齊得在新房外探頭探腦的,笑說:「哎呀,這就等不及來請了!」
夜天凌微一嘆氣,站起來,眼光卻始終沒離開卿塵,只覺她是如此牽繞著自己,低聲說道:「我去去就來。」
卿塵知道外面多少人等著他,輕柔一笑,亦殷殷叮囑:「莫要他們灌酒。」
短短數字,直激起心底萬丈柔情,如同那朝陽旭日般噴薄而出,叫人心旌動搖,夜天凌幾欲開懷暢笑,深深回頭再看她一眼,方往前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