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下官來的冒昧。」
起手端茶潤了潤喉,許克宗將茶盞擱下,開口道:「殷大人此來……」卻正瞥見殷監正看了看剛奉茶上來的小丫鬟,許克宗會意:「你們都出去吧。」
看著客廳的透花門微微掩上,殷監正一笑,聲音壓了壓:「許相,宮裡出事了。」
「哦?」許克宗首輔大臣的氣度倒穩得住,只抬了抬眼,什麼事是他這丞相都不知道的。
「今日大理寺皇宗司封了九皇府,九王爺被軟禁在府中了。」殷監正沉聲道。
「什麼?」許克宗明顯一驚:「所為何事?」
「謀逆。」沉沉二字,如重錘敲入許克宗心裡,幾乎叫人一抖,這是重罪啊。聽殷監正繼續道:「說是九爺一個叫紫瑗的侍妾在府裡發現了魘鎮仁王的巫蠱,那侍妾原是慈安宮的宮娥,便入宮上稟了太后。皇上即刻便下令鎖拿九爺,皇宗司接著在九皇府裡搜出了紫金九龍朝冠和明黃龍袍,這不是謀逆是什麼?」
許克宗只覺得手尖已涼透,此事自己身為首輔大臣竟都不知情,立時想起最近同九皇子走的甚近,難道是失了皇上信任?想到此處,渾身一陣冷汗。見殷監正正看著自己,道:「你來告訴我此事,又是為何?」
殷監正不慌不忙道:「七爺常說許相乃是國家重臣,向來行事明白,此等事得同許相多商量啊。」
「七爺?」
「七爺。」
這向來不算和睦,卻亦是不得不留心的主。自前些日子眾人舉薦之後明明被壓制著,誰知不聲不響便扳倒了九皇子,並分明是不計前嫌的行事。想必最近戶部的事也是握在他手裡吧,便無怪單許騫身上查的嚴緊,整個的溫煦風雅,處處透出的凌厲可真叫人喘不過氣來啊!
許克宗深深的飲了口茶,抑住心裡波動,識時務者為俊傑,他已有了計較,便嘆了口氣:「最近朝堂上諸事雜亂,人心惶惶啊。」
殷監正卻像能知道他心思一般,「聽說許相問過戶部的事?」
許克宗道:「還不是那逆子惹禍,著實叫人煩心。」
「戶部裡怎樣,全在七爺一句話。」殷監正笑道:「不過小事一樁,許相大可放心。」
「不愧是七爺。」許克宗終於下定了決心:「便請先代為回七爺的話,改日我必當親自答謝。」
殷監正領會了話中之意:「如此甚好。」
許克宗卻想起夫人剛剛所言,正好探問一下,便道:「聽說府上千金正當妙齡,不知可許了人家?」
殷監正卻搖頭嘆道:「別提小女了,都是被我寵的無法無天,婚姻之事也要自己做主,這幾日正鬧著呢!」
「這是為何?」
「天都多少英俊才少,她偏偏看上個不能招惹的主,愁煞我也!」殷監正倒不似做戲,看來是真的毫無辦法。
許克宗笑道:「小女兒家難免鬧鬧脾氣,不妨讓她和騫兒多去遊玩,說不定反而能成了一樁喜事?」
「呵呵!」殷監正一愣笑說:「說的是,說的是。說起喜事,最近倒有一樁,皇后娘娘做主為七爺納了衛家小姐為正妃,不日便要行大禮了,屆時天都可又有一番熱鬧。」
「正是。」許克宗被他一說,倒沒注意已撇開了自家兒女的婚事。衛家雖及不上鳳家殷家,但也穩立朝中不可小覷,湛王是當真成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