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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驚雷動地移山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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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冰涼,夜天凌卻只微微躲了一下,便任她暖著:「怎麼這麼涼?」

倒是卿塵反而抽手出來:「涼你幹嘛不躲?」

夜天凌一笑,伸手握著她,答非所問:「此處離東蜀軍駐地太近,不可張揚。何況今日外面風大,你在這裡陪我不好?」

卿塵被他語中那若有若無的溫柔圈住,只能貼著他耳邊笑說:「好好好,我不過是看斯惟雲他們還沒有進展著急嘛。」

夜天凌微微側頭,說道:「等此間大事落定,我再抽空帶你好好遊玩。」

卿塵點頭,越過他的肩頭往案上看去:「四哥,這一仗你有幾分把握?」

夜天凌眉目不動,淡淡說道:「十成。」

「哦?」卿塵撐著身子打量他:「戰事百變,豈能如此誇滿?西岷侯手中可是有大軍十五萬呢。」

夜天凌目中掠過一絲微冷的光澤:「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那西岷侯善勇無謀,一舉一動盡在我眼中,十五萬大軍又有何懼哉?待他兵葬壅江,才知後悔莫及。」

沉斂裡那份桀驁如兵鋒攝人,西岷侯若大軍一動便慘敗收場,恐怕這四合之內無人再敢隨虞夙妄圖天庭,對北藩叛軍是沉重的打擊。

攻心者為上,夜天凌不但懂得如何摧毀一支軍隊,更懂得如何粉碎敵人士氣,令之萬劫不復。

劍走偏鋒,出其不意而收奇效。從未有人能摸得著夜天凌用兵之術,此他之所以威震邊疆橫掃四合,至此未嘗有過敗績。

桌上散放著南宮競今日快馬傳書,大軍兵攻臨安關數次不下,雙方皆有損傷。卿塵心中泛起絲矛盾的苦澀,既希望夜天湛能破關而入清平叛軍,又不願他奠定軍功班師回朝。索性丟開不想,但如此形勢,豈容她丟的乾淨?

夜天凌見她目光落在那軍報上突然默默不語,倒笑說:「放心,他定當破得了臨安關。」

卿塵微微一震:「為何?」

「大軍兵在優勢,破關不過是個時日而已。何況,虞夙亦會讓他破。」夜天凌淡淡說道。

「臨安關是薊州之咽喉,一旦關破,大軍長驅直入,北藩豈不是兵敗如山倒?」卿塵不解問道:「虞夙怎會容他破關?」

「臨安關外北疆寒冬,屆時勝負難料。」夜天凌微微閉目靠往椅中:「再者虞夙此人老奸巨猾,又豈如西岷侯這麼好相與?」

「但久攻不下,糧草補給都將越發艱難。」卿塵說道:「這臨安關,不破也得破。」

「對。」夜天凌只簡單說了一個字,便不再言語。

卿塵亦沉默,卻聽到外面衛長征稟道:「王爺,斯大人求見。」

「讓他進來。」夜天凌睜開眼睛,深邃眸子往卿塵身上一落:「這下惟雲來了,你便不用去定嶠嶺了吧?」

卿塵挑挑纖眉,方才那股鬧勁兒像是突然失了蹤影,恢復了往日清雅從容。

夜天凌看她白衣輕拂,文文靜靜站去身旁,竟無由的有些留戀她撒嬌耍賴的模樣,思緒一蕩,卻被斯惟雲問安的聲音驚回。

「王爺,王妃!」斯惟雲自外進來,步履匆匆,神色似驚似喜,身上風塵僕僕,顯然剛從定嶠嶺趕回來。

「坐下說。」夜天凌道:「定嶠嶺那邊怎樣?」

「謝王爺!」斯惟雲在下首落座,說道:「王妃奇謀妙計,那火藥威力非常,比起燒石開山快了不下數倍,如此一來,南渠指日可成!」

「當真好用?」卿塵微笑隨手斟了杯茶水給他,道:「喝杯熱茶暖暖身子,究竟是怎麼弄的?」

斯惟雲急忙起身雙手接過:「豈敢勞動王妃!」

卿塵笑著擺手:「你該和杜君述勻勻性子,一個瘋癲的叫人頭疼,一個謹慎的叫人鬱悶。」

斯惟雲在她明眸淺笑中一愣,那文雋的清靈之氣似有似無,如同天際輕光微綻,在他心底猛的掠過籠遍全身,竟叫他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夜天凌在旁道:「此才是惟雲之所以為惟雲,君述之所以為君述,痴話!」

卿塵不以為然的悄悄瞪他,催斯惟雲:「快說,那火藥如何用的?」

「哦,」斯惟雲乍然回神,說道:「七分硝,三分硫,不用木炭而加清油、桐油、濃油、黃蠟、松蠟及乾漆。初時也只能像那日在別館一樣炸開些鬆散山石,後來我尋了蜀中一家善作煙花的老工匠來,他研究過後改了工藝,一旦點燃當真石破天驚,開山闢巖如無阻礙。只是那引信和煙花的引信不同,老工匠還在改進,近日著實辛苦冥執了。」

「那照此來說,開鑿南渠尚需多少時日?」卿塵問道。

斯惟雲微一沉吟,說道:「怕是,還得兩月左右,王爺!」話雖如此,但若軍情不容耽擱,也無可奈何。

卿塵和斯惟雲同時看往夜天凌。夜天凌自案前站起來,負手靜立將牆上軍機圖看了半晌,凝神思量,說道:「我給你五十日時間,此已是極限。」

「多謝王爺!」斯惟雲長身而起,深深拜下,神情激動。

時間雖極為緊迫,但青封兩州終於有望得以保全,人定勝天,這破山開渠之下,是兩州百姓數萬性命百年家園,亦是澤被蜀地功名千古的浩大水利構建,思之便令人熱血沸騰。

「惟雲,若你能精測細量,自兩端同時穿山開鑿,或者可事半功倍。」卿塵伸手找出夜天凌案前備份的水利圖,展開看道:「穿過定嶠嶺後的此段南渠亦可同時開工,真正實地測量這些東西我就不懂了,便看你自己有幾分本事能搶在西岷侯動兵之前。」

「惟雲知道!」斯惟雲語出堅定:「定嶠嶺快得一分,王爺這裡便多一分勝算。呵!看來現在只能辛苦冥執暫時冒險,上下奔波了!」

「長征!」夜天凌略一思索,轉身將衛長征喚入,吩咐道:「你這幾日隨斯大人去定嶠嶺,同冥執一併行事,切記小心,莫傷著人。」

「長征遵命!」

斯惟雲忙道:「王爺,衛統領身負別館安危,豈可輕易離開……」

夜天凌微微抬手:「不必多言,五十日,只少不多,且不能耽誤大堤完工,你去吧。」

斯惟雲再不能多說,長身一拜,同衛長征一起動身趕往定嶠嶺。

軍機圖上勾著幾道濃重的紅色,乃是連日來商定好的行軍路線。幾道箭頭鋒銳,蹙於壅水古浪河河段,轉而與兩路兵力相合,劃往幽州,將同十一的西路軍會師,過辰州,取橫嶺,入北疆,兵鋒直指臨安關。

卿塵站到夜天凌身邊,看著軍機圖上遼闊疆土,目光落在蜀中古浪河,「四哥,如此無論如何也要引西岷侯出動,在此處渡江了。」

先前既有丟卒保車之構設,只要西岷侯兵馬在壅水河段,哪怕窩於青封兩州不出都可一舉殲之,此時多處都要重新思量佈置。

「不錯,若要保兩州無恙,唯有這道河段可行。再往下游水分兩渠匯入他途,便無用處了。」夜天凌深邃眸底鋒銳微綻,唇間極冷的掠出一道笑:「待本王親自引軍陪西岷侯那老兒練練兵,給你看出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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