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照顧季路遲的保姆趕了過來,看見季君行回來,笑著說:「原來是哥哥回來了,難怪遲遲這麼開心呢。」
可不就是,小傢伙即便被季君行兇了一句,臉上還是掛著甜笑。
這會兒,就連季君行都心軟了。
他彎腰,直接將季路遲抱了起來,他瞧著自家弟弟笑得傻呼呼模樣,嘴角略扯了下,「就這麼開心?」
明明他早上出門上學的時候,季路遲還送他出門。
剛才他抱著自己大腿的勁兒,怎麼就跟多久沒見似得。
季君行無奈地望著懷中的小傢伙。
看來,他這個做哥哥實在的討人喜歡了,看把孩子想得。
誰知季路遲悄悄貼著他的耳朵,低聲問:「哥哥,這就是那個姐姐嗎?」
季君行微愣,片刻後,他望向林惜,認真地說:「對,這就是那個姐姐,你不是一直很想見她的。」
季路遲今年六歲了,之前他做心臟手術的時候,曾經問過溫璇,這個給他捐心臟的人是誰啊?
溫璇沒想到他會問,摸摸他的腦袋,柔聲問他為什麼想知道。
哪知小傢伙格外真摯地說:因為我想謝謝他,老師說接受了別人的幫助,就應該謝謝。
溫璇一愣。
半晌,她低聲告訴兒子:這個好心人去了很遠的地方。
季路遲當時還特別認真地說,沒關係,我可以等他回來。
或許也就是小兒子當時的話,讓溫璇下定決心,尋找捐贈心臟這個人的家人。
在林惜來之前,溫璇就跟季路遲說過,那個好心的大哥哥去了很遠的地方,但是他的妹妹會到家裡做客。
小傢伙自從得知這個訊息之後,不知道多期盼呢。
季路遲靠在季君行懷裡,歪著頭看向林惜,突然害羞地笑了下。
「林惜姐姐,你好漂亮啊。」
其實這個年紀的小男孩正是淘氣的時候,林惜以前在村裡時候,看多了孩子滿地打滾一身髒兮兮的模樣,乍然瞧見這種漂亮又乖巧,連說話都甜絲絲的小傢伙,打心底喜歡。
溫璇出來的時候,看見他們站在庭院前,招呼道:「林惜來了。」
如同初見那般,溫璇的笑容依舊溫柔又親近。
季路遲從季君行的懷裡滑了下來,上前兩步,伸出小手拉林惜垂在身側的手掌,「姐姐,快進來,媽媽準備了好多好吃的。」
溫璇一聽這話,失笑道:「原來你是想著好吃的呢。」
小朋友立即搖頭,大聲反駁:「才不是。」
說笑間,季路遲拉著林惜進了別墅裡。
林惜進了門望著裡面的裝飾,剛才在門口時的震撼,重新湧上心頭。
挑空的客廳顯得寬敞又開闊,對面是橢圓形落地窗,正好能看到後花園的景緻。此時外面花團錦簇。而大廳上方懸掛著的水晶吊燈,即便在白天沒有開啟,也依舊璀璨華麗。客廳裡沒有電視機,在兩個橢圓形落地窗中間是個一個壁爐。
整個房間的裝飾是那種華麗的低調,透著一股復古的氣息。
林惜並不是個自卑的性格,但是這一刻,她深刻的明白,自己和這裡的一切,是那樣格格不入。
「傻站著幹什麼,過來坐。」
就在她發呆的時候,高挑的少年從她旁邊擦肩而過,直接走到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他的口吻尋常又淡然。
不知為何,看見他一貫懶散又鬆弛的模樣,林惜也放鬆了下來。
家裡的保姆把水果和點心都端了上來,溫璇一邊招呼林惜吃東西,一邊關心她在學校裡的情況。住的還習慣嗎?吃的好不好,老師上課能不能聽懂。
最後,溫璇望著窩在沙發裡的季君行,叮囑道:「要是在學校遇到什麼問題,你就讓這小子幫你解決。他要是敢說不,你就給我打電話。」
溫璇的話引來季君行不滿的低嗤。
季少爺倒不是不想幫林惜,只是不耐煩他媽這態度,就好像林惜就是他的責任一樣。
當這個念頭從腦海中一閃而過時,季少爺自己都一愣。
好在沒多久,季選恆回來了。
這是林惜第一次見到這位季家男主人,跟季少爺不同的是,季選恆是個十分英俊又溫和的中年男人。他身材高挑,穿著三件套西裝,就連中年男人最常見的啤酒肚都絲毫沒有,整個人挺拔又勻稱。
季選恆一見林惜,笑著說:「歡迎女狀元到家裡來。」
他這麼一句玩笑話,讓林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倒是坐在林惜旁邊的季路遲,眨著大眼睛,好奇地問:「爸爸,什麼是狀元?」
「狀元就是考試考第一的人。」季選恆說。
「哥哥也是狀元,哥哥經常考第一。」季路遲了然地點頭,他居然還聰明地舉一反三道。
季選恆扭頭看了一眼自家的大少爺,窩在沙發裡依舊是那副懶懶散散的模樣,哼了一聲,不滿道:「你哥哥跟林惜比起來差遠了,以後你要多跟林惜姐姐學習。千萬別學你這哥哥這個模樣。」
或許父母總是習慣挑自家孩子的刺,其實季君行這幅少爺樣,也知道在家多得寵。
不過相較於季選恆的口是心非,作為季君行在季家的頭號擁護者,季路遲一下不願意了。他昂著小腦袋,那張總掛著甜絲絲笑容的漂亮小臉蛋難得皺了起來,認真地說:「爸爸,不許你這麼說,我覺得哥哥跟姐姐一樣厲害。」
溫璇笑了下,伸手在他腦門上點了下,「知道了,就你最會護著你哥哥。」
而一直窩在沙發裡玩手機的少年,此時懶洋洋地抬頭,衝著這邊勾了下手指,「季路遲,要不要玩遊戲。」
「要。」小傢伙一下就從沙發上跳了下去,竄到季君行旁邊。
跟個小哈巴狗似得。
就差搖尾巴了。
林惜望著這一幕,突然心底無比的柔軟。
哥哥,或許,這就是你最想要看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