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路遲突然覺得哥哥有點兒不好了,因為哥哥居然不許他喜歡林惜姐姐。
小孩子又是那種你越是不允許他幹什麼,他越是想要挑戰的性格。一整個下午,季路遲一個勁地讓林惜看他做的機器人。
林惜以前從來沒接觸這些機械,此時看著幾個孩子製作的機器人,在他們的指揮下快速地完成任務,覺得很有趣。
季君行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他們繼續測試機器人。
因為vex工程賽事是對抗賽,他們必須要求機器人做到準確度和速度。
「對這個有興趣?」不知何時,季君行悄然站在林惜身邊,看著她一臉好奇地張望。
林惜‘呀’地一聲輕呼,隨後她點了點頭,低聲說:「我覺得靠著程式控制一個機械,讓它準確地服從自己的命令,很有趣。」
此時場地裡的機器人,再一次將全部黃色星體扔到對面。
「你看,它像不像一個士兵?服從一切命令。」
季君行微微挑眉,望著場地裡那個渾身散發著銀色光澤的機器人,很少有人會這麼形容機器人。
林惜轉頭說:「之前上課的時候,老師跟我們說,人工智慧的時代即將來臨。」
「你想過以後的專業方向嗎?」季君行微微轉頭看著她。
林惜一愣,她沒考慮那麼遠。說實話,即便她讀過半年的大學,可是對於她來說,都是在準備期中考試以及期末考試,真正的實踐她從未參與過。
更何況,是現在才開學一個多月而已。
她根本沒考慮這個。
林惜心底微微嘆了一口氣,她好像太習慣讀書,從而忘記讀書是為了真正的實踐做準備。
見她神色一下低落,季君行愣了下,片刻後,他語氣淡淡地說:「剛開學一個多月,我問的多餘了。」
「哪有,我聽他們說,你大一就跟幾個學長一起組隊參加acm,而且還成立一個團隊,搞研發。」
這些事情,都是褚茜茜打聽來的,她在學生會工作,簡直是百事通。特別是她和季君行的事情被她們知道之後,她跟幾個學姐打聽來的。
季君行在資訊科技院屬於光環籠罩的人物,高中的時候搞資訊學競賽,成為國家隊成員,代表中國在國際大賽上拿了金牌。他是那屆參賽選手中排名第一的。所以一進入學院,他就被計算機校隊吸納。
林惜說著,小聲嘆了下,「你好像從小到大做什麼都厲害。」
這句誇讚,叫季君行眉梢微挑。
他輕笑著問:「你選了什麼社團?」
林惜沒想到他把話題轉過來,想了下,低聲說:「我去年參加過學生會,覺得不太喜歡,今年沒有報名。我只參加了舞蹈社。」
季君行轉頭盯著她看,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報了什麼?」他問。
林惜以為他沒聽清楚,又說了一遍,「舞蹈社團,我今年只參加了這個。」
「你跳舞?」季君行太瞭解林惜的性格,文靜內斂,高中的時候,他坐在她身後,有時候上晚自習的時候,他望著她,她安靜地像個雕像,埋頭做作業。
有時候他都好奇,林惜怎麼能這麼安靜。
他怎麼沒辦法把舞蹈跟她練習在一起,他挑眉,問道:「民族舞嗎?」
這是他唯一覺得林惜會學的。
林惜立即搖頭,說道:「是街舞。」
季君行:「……」
這次真的把他驚住了,他打量了林惜一會兒,突然低聲問道:「你們舞蹈社什麼時候會有表演?」
林惜猜到他的想法,搖頭:「我們沒有……」
「可是我想看你跳舞。」他微微蹙起鼻尖。
「等我學有所成,我再跳給你看。」林惜瞧著他的模樣,心底一軟,偏偏又不敢立即答應他,只能這麼模糊地說道。
季君行顯然是不滿意的,他微微傾身,眼睛盯著她。
林惜怕他逼自己現在就跳,趕緊轉移話題,「你怎麼突然問我社團的事情?」
「哦,我只是想說我參加的研究團隊,其實跟你參加舞蹈社是一個性質。」
「沒什麼大不了的。」
林惜微微咬著唇,朝他看過去。
這個人能不能不要用這麼輕描淡寫的口吻說出這種話,很欠扁哎。
等季路遲他們把機器人測試好,幾個孩子都被家長各自接走。季君行讓司機送他們回了學校,下車的時候,季路遲扒著車門,一個勁地問下週能不能再來找哥哥和林惜。
在季君行勉強點頭下,小傢伙破涕為笑,這才上車回家。
林惜和他沿著校園的主幹道,慢慢走回學校。
路上,見她不說話,季君行望了一眼,懶散地開口問:「想什麼呢?」
「你為什麼住在那種地方?」林惜終於沒忍不住,問道。
季君行淡淡道:「我經常會熬夜寫程式碼,晚上宿舍熄燈之後,會打擾到其他室友。」
林惜咬唇,可是你也能回家啊。
她有點兒不敢問,可是她心底隱隱明白,他搬出來住,或許跟她有關。
「覺得我搬出來住跟你有關係?」季君行彷彿讀懂她的心思,一下戳破。
林惜一下被看穿,手指微微勾著衣角。
校園林蔭道兩旁的樹木,枝葉早已沒了夏日的繁茂,樹梢上的葉片大半變成了黃色,微風一吹過落了下來,誰知正好有一片落葉飄在林惜的鬢角。
她烏黑的長髮上沾著黃葉,少女的腳步剛頓住,身邊的人跟著停下。
季君行轉身,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將她頭髮上的落葉捏了下來。
這次,他看著她,輕聲說:「林惜,他們不能因為想要報答你家就把你接來。他們更不能,覺得你是我前途的絆腳石,就把你趕走。」
「這對你不公平。」
他的聲音明明那樣清潤,在這個微涼的秋日裡,帶著說不盡地暖意。
對,他是惱火她,生氣她的不告而別。可是他更生氣的是爺爺對她所做的,或許爺爺自覺公平給了她選擇,但那種選擇本身就不公平。
見她低著頭,季君行伸手在她發頂微揉了下。
「況且,我想知道,如果季君行只是季君行,是不是還像你說的那樣,做什麼都厲害。」
他的聲音充斥著自信和驕傲。
因為季君行最近研發的那個系統正在進行測試階段,忙得逃了好幾節課。更別說和林惜見面了。林惜平時給他發資訊,他會打電話過來,因為資訊比較浪費時間。只不過說了幾句,就得結束通話。
如今他們兩人現在,有點兒戀人未滿的意思。
宿舍的人都好奇他們現在進行到哪一步,那天林惜宿夜未歸,一回去被她們好生審問了一通。
好在林惜把江憶綿拉出來當擋箭牌,說是她太想自己,所以她去江憶綿家裡住了一晚。
幸虧江憶綿這段時間沒來宿舍找她,不怕被拆穿。
至於季君行這邊,確實是忙得不可開交。
前幾天他跟著陳墨父親去見了那個投資人,對方對於這個財務系統還算滿意,畢竟簡便又有效。就是系統還未徹底完成,他在跟團隊裡的其他幾個師兄做最後的攻克。
這兩天總算弄好了。
季君行趁著空閒時間,回宿舍洗了個澡,回實驗室之前,還想著把手頭最後一點兒完成,晚上約林惜出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