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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 勇鰲拜顯能戲近侍 莽少年請纓入宮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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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道:「去蕪湖辦糧的事,你覺得如何?」

遏必隆忙答:「此事關係重大,奴才此去一定辦理妥當。」’

「不!」康熙臉色一變,突然說道:「你一石糧食也不能給吳三桂!」

遏必隆被這詔諭震得身上一顫,方欲啟問,便聽康熙接著道:「他吳三桂缺甚麼糧,他自己鑄錢,自己煮鹽,自己造兵器,雲貴川黔四省糧秣喂不飽他十幾萬人?」見遏必隆聽得發呆,康熙加重了語氣,「缺糧的是北京!京、直、山東駐防八旗綠營五十餘萬,北京連年天災人禍,饑民遍地,難道反而不缺糧!」

他將「人禍」二字說得山響。遏必隆心中噗噗亂跳:像康熙這個歲數,北京人稱為「半樁娃子」,任事不懂。聽得人說,康熙整天只知打獵、玩布庫遊戲,並不大理會朝政,誰料他竟如此熟悉情況,如此明斷果決!偷眼看時,康熙也正目光炯炯地盯著自己,忙答道:「聖上所言極是!」

「這叫飽漢不知餓漢飢!」康熙道:「你這一趟去蕪湖。一年之內務要辦六百萬石糧,由運河秘密調到北方聽朕排程。如果運河塞滯,還要就地籌銀募工疏通。」

遏必隆起身伏地啟奏:「倘京中輔政及有司催問,平西王派人索糧,當如何辦理,請聖上明示。」

「這要你自己想法子。」康熙笑道,「古人云,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

遏必隆默然不答。

康熙心知其意,冷笑道:「有朕為你作主,不必憂慮。也罷,朕索性再幫你一把。可是朕也要告訴你,要是辦砸了,朕誅你易如反掌!」說著拿起硃筆,寫了一道御旨「遏必隆籌糧事宜,系奉朕特旨欽差,內外臣工不得干預,欽此!」寫完甩給遏必隆,「這儘夠你應付了。你是聰明人,好自為之!」

見康熙不再說話,遏必隆思索再三,終於說道:「聖上所諭,奴才銘記在心。目下政局雖然清平,但也有隱憂,南方也不平靜,望聖上留意。」

「這還像個話。」康熙點頭笑道,「你明白就好。跪安吧!」

遏必隆一去,康熙便啟駕至乾清宮,早見孫殿臣、明珠、趙逢春、穆子煦、犟驢子、郝老四等人在月華門口候駕。遠遠見聖駕過來,大夥兒一溜兒跪下。只孫殿臣滿面春風地迎上來請安道:「主子爺,我們幾個給您解悶來了。」

康熙看了看這幾個人回頭問道:「就這幾個?」

魏東亭忙賠笑道:「奉主子爺旨,過幾日才能再添呢。主子到忘了?」

康熙這才想起,揮手叫他們起來,逐一問過他們的姓名。他對明珠特別感興趣,笑道:「這名字倒好,是掌中之珠,還是土中之珠?」

明珠初見皇帝,本來有些緊張,見康熙說話隨和,便壯著膽子回道:「奴才願為皇上盤中之珠!」

康熙點頭,又問郝老四:「你排行老四?」

郝老四按魏東亭事先的關照答道:「奴才本名郝春城,因自小除了天、地、皇帝,甚麼也不怕,所以人們叫我郝老四!」

「好,知道敬天畏命,算得上是規矩人!」說完又問,「還有一個犟驢子呢?到朕跟前來!」

犟驢子聽得,幾步上前,咕咚一聲就跪倒在地磕了個頭。康熙笑問,「你原來是作什麼的?」

「做過沒本錢生意。」犟驢子早把魏東亭的關照忘得精光,「不過那是前些年的事兒,這幾年可沒殺過人。」魏東亭、穆子煦正自擔心,卻聽康熙哈哈大笑:「起來吧,還是你的老本色好!」便問魏東亭:「你的這幾個朋友,大約都是平生不修善果的罷?」

魏東亭知道「平生不修善果」是《水滸》中魯智深坐化錢塘江畔留下的偈語裡的話,下一句便是「只知殺人放火」。忙笑著回道:「除了明珠,都是的,不過跟著主子爺,要不了幾年就出息了。」

「好。」康熙道,「你去告訴敬事房,給他們各補一份錢糧,按八品供奉吧,每月一總關到你那去就成。」說到這裡,遠遠見張萬強和蘇麻喇姑走來,便道:「往後每天都進宮當差,也不用帶甚麼器械,玩拳就是。魏東亭,這事交給你了。」說完便回養心殿去了。

康熙去後,魏東亭便把幾個人叫在一起說道:「主子的話都聽見了!從今個起,你們都是朝廷的命官了,得有點規矩。走一步道兒,說一句話都得循著規矩來!主子既然叫我來辦這個差,少不得把哥們義氣朝後放放。誰要在這紫禁城裡捅了漏子,別說大哥我救你不下,便是救下,家法也難饒!」

他板著臉說了這番話眾人只好肅然敬聽。只有犟驢子彆著腦袋咕噥了一句什麼。魏東亭見大家無話,接著說道:「每日辰時和申時,咱們各在日精門和元華門內當差。主子來時陪主子,主子不來,就候著聽差使。回到家裡,咱還是哥們。」

魏東亭說完便帶著大家穿過雨道,進了月華門,迎頭碰上班布林善從乾清宮下來。班布林善見了魏東亭,站住了仔細打量。魏東亭忙上前紮了個半跑道:「給班大人請安。」

班布林善滿臉堆笑,連忙用手拉起魏東亭說道:「魏軍門,這又何必呢?你這是——」

魏東亭見他注視穆子煦幾個,忙笑道:「哦,這是新選進的幾個低品侍從,是陪皇上玩的。」班布林善滿腹狐疑,表面卻絲毫不露,連連誇道:「好好!一個個都是少年英雄,正是後望無窮!」魏東亭呵呵笑道:「大人誇獎了,瞧他們這模樣,烏眉灶眼的,哪裡像什麼英雄少年!」說畢二人暢懷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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