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康熙大帝》小說信息

二一 愚太子臨渴才掘井 明四哥未雨先綢繆(第2頁,共2頁)

字體:

「奴才謝賞。茶,奴才心領了,還得趕快回去交旨呢。嗯——瞧四爺的神氣,是不是要問問太子的事兒。奴才實話實說,這裡頭的緣故,奴才確實不知,也不敢打聽。請四爺見諒。」

四爺卻不接這個茬兒:「嘿……李德全,你猜錯了。皇上既然這麼定了,自有他老人家的安排。太子在位一天是君,他不在太子位上了,是我們的二哥。我打聽這事兒幹嘛呢?我想問的是,皇上原定明天一早來這裡看獵狼的事,不知有沒有變化?」

「喲,這事兒奴才不好說。聽張廷玉大人說,皇上的興致很好,獵狼怕是要看的。不過,皇上沒給奴才這個旨意,奴才不敢妄言。」

李德全匆匆打馬去了。哥倆回到廳房裡,胤禎看著跳動的燭火,心事沉重地說:「唉,想不到太子竟是個扶不起的劉阿斗。可惜啊,鄒先生,還有文覺和尚他們都不在,連個幫我們拿主意的人都沒有。」

胤祥的二百五脾氣上來了:「四哥,扶不起來也得扶。大難臨頭,正是見骨氣的時候。太子究竟犯了什麼罪,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張紙,說廢就廢了……」

他這正激昂慷慨地說呢,老四卻突然厲聲制止了他:「住口!十三弟呀,你不看這是什麼地方,什麼時候,你嘴裡一點沒遮攔,亂說一通,不是要把事情攪亂嗎?」

胤祥一機靈,哦,對了,這不是京城,他不言聲了。老四卻一邊思索,一邊慢慢地說:「十三弟,今天這道聖旨一下,就有熱鬧好看了。大哥、三哥,還有老八、老九、老十、老十四那一幫,誰都靠不住了。你想啊,太子一倒,一塊肥肉扔了出去,他們還不發了瘋一樣地去搶、去爭嗎?最可憐的,恐怕是咱們哥倆這公認的太子黨了。」

「那……那咱們該怎麼辦呢?四哥,你,你快說呀!」

老四沒有回答老十三,卻向門外叫了一聲;「傳戴鐸進來!」

戴鐸來了,他一邊行禮請安,一邊偷偷地向上邊瞟了一眼。喲,四爺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得小心侍候。

「戴鐸。」

「奴才在。」

「聽說你在朝陽門外,買了一座宅子,有這事兒嗎?」

戴鐸心裡一驚:「哦……回四爺,有這事兒,是託一個親戚代買的。因為價錢沒談妥,沒有成交,所以,還沒稟報主子知道,奴才有罪。」

「哎,我不是問罪的。我現在給你寫個條子,你馬上動身回京城,憑條子在管家高福兒那兒取銀子,需要多少錢就支多少錢,把那座宅子買下來,算是四爺我賞你的。」

戴鐸更是吃驚,「這,這怎麼好!不不不,奴才謝主子。」

四爺攔住話頭:「別忙,我還要你辦事呢。宅子是賞給你的,但是你暫時不能住。你要馬上把鄔先生、文覺和尚,還有府裡的清客、幕僚們,悄悄地都搬到那裡去,不準走露一點風聲,至於府裡的錢財什麼的,暫時全不要動,以免招搖。熱河這裡的情況不明,我們要做點防備,你是我的心腹,我把這事交給你了,其他的人,一概不準知道。出了差錯,我唯你是問!」

戴鐸連忙躬身回答:「四爺,您放心。奴才明白。」

四阿哥胤禎快步走到桌前,提起筆來,「刷刷刷」寫了一張手諭,遞給戴鐸。戴鐸一看愣了。原來,這張手諭上,寫了兩件事。一件,是讓高福兒支取銀兩,第二件卻寫著:「即日起,脫去戴鐸的門籍。」這是怎麼回事呢,在明清年代,皇親國戚,官宦之家,都用有奴僕,這些奴僕分兩類。一類是臨時當差的,另一類是賣身為奴的。後一種叫做「家生奴才」,那是世世代代都要在這個家裡當奴僕的。戴鐸呢,就是這後一種。他是在十歲上賣身葬父投靠四爺的「家奴」。所以,儘管現在已經被抬舉做了知府,只要回京,還照樣得在老主子四爺府裡當差辦事,永生永世脫不掉主子、奴才的這層關係,除非主子特別開恩,一道手諭下來,「脫出門籍」,這才完全擺脫了和老主子的關係。成為「自由人」。所以「脫籍」那是「大恩典」。戴鐸一見四爺令他脫籍,感動得簡直不知如何是好了:

「四爺您老不能把我往外推呀!沒有四爺,哪有我戴鐸的今天。為什麼您,您讓我脫籍呢?」說著,說著,他趴在地上哭起來了。

胤禎卻從容鎮靜地說:「戴鐸,你不要這樣,老實說,不光是你,我府裡的奴才,哪一個不是我從苦海里救出來呢,不然的話,他們早被別人收買了。四爺我今天這樣做,是萬不得已呀。別看我今晚被封了王,可明天又會怎樣,就難說了。我放想讓你躲個乾淨,替我維護好鄔先生他們幾位。這些人都是難得的人傑呀,他們若受牽連,再想找這樣的人,比登天還難。戴鐸,我讓你脫籍,不是便宜你,而是委你以重託。你不要辜負了我的一片苦心哪!」

戴鐸叩頭出血:「四爺,您老放心。只要我戴鐸有一口氣,鄔先生他們就平安無恙。」

戴鐸下去了,胤禎長舒了一口氣:「十三弟,安排了後事,我心裡踏實了。好吧,我們就為太子拼死力爭吧。」

十三爺卻要搶先出來,「不,四哥,還是我那句話,拼死力爭是我的事兒,你不要出頭。」

「哈……老十三哪,我的好兄弟,你還在鼓裡蒙著呢。朝野上下誰不知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誰不知道,你老十三是我四阿哥的影子?從前,你這樣說,我答應了你,可仔細一想,這是掩耳盜鈴,愚蠢之極。你不要這樣說了,我們也不能再這樣幹了。此地無銀三百兩,騙誰呢?!」

胤禎是笑著說的,可這笑,笑得悽慘,笑得令人毛骨悚然。老十三不說話了。他默默地走上前來,抱住了四哥的肩頭。窗外,西北風驟然增強,帶著刺骨的寒意,穿透窗欞,吹滅了蠟燭。黑暗中,四阿哥胤禎語帶雙關的說了一句;「真冷啊,說不定要變天呢!」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