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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 無路走春華做歌女 神威展性音開殺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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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七十四恭恭敬敬地說:「四爺,一言難盡啊。自從十三爺犯了事,我們在通州就住不下去了。後來有傳言說,順天府要來抄家,所以我帶著……哦,帶著她跑了出來,想投奔四爺。可是去了幾次,都被門上的擋回來了。我一想,也難怪他們,一個像叫化子似的老蒼頭,門上人怎敢去驚動四爺呢?實在沒法了,只好隱姓埋名,在這酒樓裡賣唱餬口,等著十三爺的好信……」

四爺明知故問:「哦,原來如此,這女子是你的女兒呢,還是兒媳婦呢?」

文七十四連忙說:「爺,您千萬別這樣說。她既不是奴才的女兒,更不是媳婦。說出來,奴才有罪,請四爺明鑑。」

那女子聽到這裡,也「撲通」一下跪倒在地:「奴婢鄭……不,文三娘叩見四爺。」

還有什麼可問,什麼可說的呢?四爺的猜想證實了。面前這位形容憔悴的女子,正是那個被太子玩弄後又要殺死的貴人鄭春華。一時間,天家的體面,父皇的名聲,祖宗的規矩,朝廷的王法,二哥的卑鄙,十三弟的囑託,鄭春華的苦命,全都湧上了胤禎的心頭,他真不知如何是好了。忽然,四爺想起了父皇那個「放太甲於桐宮」的考題,想起了今晚二哥胤礽辦的這件犯禁的事。如今,朝廷上下都在議論胤礽要「東山再起」,胤禎是不相信的,可是父皇這個題目出得又讓人不能不猜測。今晚,他讓賀孟頫去皇上那裡自首揭發,用意很深。一是藉此機會,讓賀孟頫出頭去試探皇上的口風。如果皇上真有重立太子的意思,就不會重責胤礽。假如皇上沒有啟用太子之意,這個狀子一告,就會把胤礽徹底打垮,掃清了自己繼承皇位的一大障礙。今天,偶然的機緣,得到了這個鄭春華,無論從哪方面說,這女子都會成為自己手中的一張王牌。想到此胤禎開口了:

「這酒樓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們今夜隨我回府,明天我叫人給文姑娘買張度碟,你暫且帶髮修行吧。」

老四是個精明人,他知道阿哥黨的人對鄭春華的事,並沒有撒手不管。眼下雖已是半夜,怎能保證在街上不出事兒呢?所以,他讓鄭春華坐上了大轎,自己則仍然穿著便裝,和性音和尚一起,徒步而行。

他這個顧慮不是多餘的,一行人剛過了金鰲玉棟橋,性音趕上一步悄聲說道:「四爺謹慎,有人跟蹤!」

四爺心中陡然一驚!啊?!果然有人跟蹤,而且來的好快呀。如果今晚鄭春華被人從我的大轎裡抬走,明天上早,就會變成轟動京師的特大訊息,我老四就全完了。他抬頭往前一看:四個彪形大漢,已經攔住了去路,全是雙手卡腰,黑帕蒙面,只露著兩隻賊亮的眼睛。再往後一看,還有大約六七個人已經包抄上來。見到這陣勢,四爺心中更是緊張。性音卻微微笑著說了一句:「四爺放心,有青猴兒在,咱們吃不了虧。」一邊說,一邊大步向前,略一拱手說道:「喂,前邊是哪條道上的朋友,幸會幸會。」

站在最前邊的一個大漢冷笑著說:「少廢話,爺們和誰都沒交情。拿出五百兩銀子來,咱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道出半個不字,爺們連錢帶人全都要了。」

性音坦然一笑說:「好,痛快!不過兄弟身上帶的銀子不夠,且放我們回家,明日兄弟在嘉賓樓設宴款待各位,五百兩銀子,一錢不少,如何?」

那大漢一撇嘴說:「嘿嘿,說的比唱的還好聽呢。明兒個你要不來,爺找誰去呀?這樣吧,把他們押在這兒,你回去取錢去。」

性音仍在戲弄他們:「老兄,都是江湖中人,你這話說得不仗義了。我要是不願意呢?」

大漢耍橫了:「那,就先請你嚐嚐我鐵掌的滋味!」

性音和尚上前一步,挺起胸膛,面帶嘲笑地說:「嗯——這法兒不錯,我還真有點皮肉發癢。來吧,打吧。」

那大漢猛竄上前,運足了勁,向著性音的前胸,「嗵」的就是一拳。他心想,老子這一拳非打得你口吐鮮血不可。哪知,一拳下去,竟似打在了鐵梁鋼柱上一般。性音和尚紋絲沒動,那大漢卻甩著手腕,跌跌撞撞地向後倒去。其餘三人見勢不妙,一齊擁上前來,左拳右掌,乒乒乓乓地對著性音亂打。那性音仍然是穩如泰山地站在那裡。四爺胤禎可急了,一來他怕性音雙拳難敵四手吃了虧,二來這京師重地夜半打架是犯著禁例的。萬一遇上巡夜兵丁,自己轎子裡坐著鄭春華這個是非女子,也不好說清。可是,眼下弄不清對面賊人是強盜呢,還是哪個阿哥府上的勇士。他不敢叫性音的名字,靈機一動,喊了聲:「青猴兒,你怎麼不還手啊?」

性音戲耍幾個大漢,正在興頭上,聽四爺一聲招呼,也喊了一聲:「爺,不是不還手,我怕開了殺戒。」一邊說,一邊運力於兩臂,左右同時出擊,兩個大漢被推出五。六尺遠,「咚」、「咚」兩聲,栽進了河裡。另外兩個還沒醒過神兒來呢,性音又是一手一個地擰住了他們,提起來,快步走上橋頭,衝著後邊上來救護的幾個人喊:「喂,憑你們這點不起眼兒的本事,就想走黑道嗎?喏,你們把屍體拉回去下酒吧!」說著,手一揚,兩個大漢被拋向空中,「叭嘰」一下,摔死在後邊追來的人身邊。性音仰天大笑:「哈哈……小子們,來見識一下爺的功夫。」他單掌舉起,在橋頭石獅子頸上一抹,那獅子頭竟然被他抹掉,咕碌一下滾到河裡去了。這幾手,性音談笑自若,出手如電,招招相連,只在瞬息之間。後面的人早驚傻了,連屍體都顧不上收拾,呼哨一聲,全撒丫子跑了。

性音和尚護著大轎,繼續前行。文七十四走上前來說::「勝音師父,老漢活了這麼大年紀,今天算開了眼,你有這樣高的功夫,為什麼不抓個活口呢?」

性音微微一笑說:「老人家,你想過沒有,抓個活口,是送官治罪,還是私設公堂呢,那不給四爺添了麻煩嗎?」

這一夜,胤禎幾乎是通宵不眠。他命人在後花園遠離書房的一個角落裡,收拾出一座小院,安排了鄭春華。派了四個丫頭服侍,門上又安排文七十四看守。下令一切起居、飲食、置買、傳話等等事情,全由文七十四直接找管家。家人、僕婦任何人不得進入這個小院。鄭春華終於又有了一個安全保險的藏身之地了。

四爺沒睡,還有人也沒睡呢。誰呀,太醫賀孟頫唄。剛才,胤礽逼著他私傳夾帶,往外邊給凌普送信,卻不料,在出宮門時被四爺查了出來。當時,他確實是嚇得心膽俱裂。心想這下完了,碰上這位鐵面無私的王爺,還能有命呀?可是,他萬萬沒想到,四爺竟然是那樣的仁慈,那樣的寬厚,那樣的體恤下情。一千兩銀子,買回了一條小命,讓他去找皇上,自首告發。有道是,首告者無罪,立功者受獎。這趟進宮見駕,沒準兒還能得到點彩頭呢!最起碼也不會有什麼大罪。有了這個想法,他賀孟頫能睡著覺嗎?他知道,皇上如今在暢春園裡住,而且老人家有起早的習慣。去晚了,皇上和大臣們一開始議事,他這個太醫院的六品供奉,就別想見到皇上了。自己今天見皇上要說的事,關乎社稷,非同小可,而且是一時一刻也耽誤不得的。晚一步,走露了風聲,他這個首告的人,便成了同案犯了。所以他左思右想,今晚不能睡了,得提前去,等著。於是,回到家裡換了衣服,便打馬直奔暢春園,要趕早見駕。還算不錯,門上太監通報進去之後,侍衛張五哥來了:「喲,賀太醫呀,你有什麼事要見皇上?」

賀孟頫連忙答話:「回張軍門,下官有十萬火急的事,必須立刻見到皇上。這事,這事,不好在這裡說,請軍門鑑諒。不是事關重大,我怎敢驚動皇上呢?」

張五哥點了點頭,領著賀孟頫進了園子。路上,賀孟頫瞅瞅附近沒人,這才悄悄地把昨天晚上二爺如何害病,自己被二爺叫進去瞧病時,二爺怎麼逼他、嚇他,要他帶出來一張字條交給凌普的事,大概地說了一遍。還說,這事要不告發,我就有欺君之罪呀!不過,這賀孟頫還算有點小聰明,把被四爺逮住,四爺又放了他,給他出主意的事給瞞下了。為什麼呢。把這事一說,不但自己這趟進宮成了假的,四爺他們也不得安寧啊。

張五哥一聽,知道事關重大,不能拖延,便連忙領著賀孟傾,來到澹寧居,求見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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