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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間休息 陳宇呈醫生 0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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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月經?」她很困惑。

「算了,你可以問你媽媽。」他耐心地嘆氣。

「我沒有媽媽。」她不滿地搖搖頭,轉身打算離開的時候,突然又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剛才的意思是說,假設我必須一直不停地吃那個藥的話,我會長得有點像個男孩子,但是我還是女孩子,對不對?」

「沒錯。」他笑了。

「那等我長大一點,再回來的時候,要是我真的會變得像個男孩子一樣,你會認得我吧?」她也對著他笑,非常不好意思。

「會。」他開啟了面前另一個病人的病歷記錄,「出去的時候幫我關上門。」

她把一直攥成拳頭的左手攤開來,手心裡有隻用一張病歷本上撕下來的紙疊成的鳥。鳥的翅膀上,她歪歪扭扭地寫著:「接頭暗號」。

「這隻鳥看上去有病。」他說。

「這不是鳥,是紙鶴!」她仔細地把它放在他桌上,「我疊了兩隻。你一隻,我一隻,要是以後你認不出我了,拿出來這個,就對上了。」然後她像是做了什麼惡作劇那樣,急匆匆地跑掉了。

那隻「紙鶴」在桌子上放了兩天,有天早上,他不小心碰翻了筆筒,幾隻散落出來的圓珠筆把它劃到了地上,他懶得再起身繞到桌子前面撿起它,於是他對正好來他辦公室拿病例的實習醫生說:「麻煩幫我把地上那隻鳥扔掉。」

他也想象過,等找著長大了以後,是不是也會變成那種令他恐懼的女人。那段時間,他和醫藥代表相處地無比艱難,也許坦白承認自己的婚姻一敗塗地,並不是那麼丟臉的。他認為自己沒有做錯任何事,客觀地說,她似乎也沒做錯過什麼。兩個潔白無瑕的人呢撞到了一起,卻發現對方的那片潔白無瑕和自己的亮度不同,這「不同」硬是把兩片潔白無瑕映襯成了兩片赤裸裸的髒。他日益刻薄,她越來越怨毒。逐漸地,他認為自己修煉出了一點成績,比方說,在她聲淚俱下地抱怨他,並且深深沉浸在這種怨氣逼人的快感中的時候,他做得到集中精神,想一些和眼前情境完全無關的事情。一時間,他會不知道她正在一遍又一遍地,以一種逐漸加重的強調說:「你在乎過我在想神馬嗎?你在乎過嗎?」

就在此時,他突然想到了行李箱夾層忘記開啟。他猛然站起身拉開了壁櫥,她在他身後目瞪口呆地看著,然後她說:「你走啊,你等著我求你留下麼,你嚇唬誰啊?……」拉鏈的聲音耀武揚威,他把昭昭的父親給他的兩個信封輕描淡寫地丟在桌上,淡淡地說:「我沒數是多少,明天你拿去存銀行。」

室內寂靜了片刻,然後她爆出來一陣忍無可忍的哭泣:「陳宇呈,你是不是冷血動物?你到底有沒有心啊——」

他站起身出去,把她和她的聲音一起關在了客廳裡面。他們的喧囂並沒有吵醒陳至臻。在四面都是護欄的小床裡,她像個君王那樣心安理得地熟睡著。兩隻小小的拳頭對稱地擺在耳朵旁邊。

他認為她應該是在做夢,但是他沒有證據。

你是世界上唯一純潔善良的女人,親愛的陳至臻小姐。

黃昏快要結束了,可是十七歲的昭昭仍然沒有醒來。他並不急,反正今天輪到他值夜班;反正他確信,那個土豪父親很快就會出現的。

可是眼前的這個年輕男人卻讓他感到意外——就好像是看到一個演員上錯了舞臺。他不那麼像龍城人,哪裡不想卻又說不好,也許是他身上那種遠行的氣息。

他身材中等,很瘦,有對讓人過目不忘的眼睛。

他說:「陳大夫,您好,我是昭昭的老師,我姓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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