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個身影的剎那,陳涵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他眯起眼睛,仔細的望去……
那個中年男人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
看清了他的面孔後,陳涵的瞳孔驟縮,控制不住的張大了嘴巴,眼眸中滿是震撼之色。
「這……這……」
熟悉的軍大衣,熟悉的鬍渣,還有那熟悉的滄桑面孔,陳涵永遠也忘不掉……但這怎麼可能?
他不應該在半年前就犧牲了嗎?!
「怎麼了,陳涵前輩?」路宇看到陳涵的表情,先是一愣,隨後朝著他所望向的方向看去。
「街道上怎麼有人?難道已經有人自己醒過來了?」
不等路宇的話音落下,陳涵猛地從廢墟中一躍而下,瘋了似的向那個身影衝去!
路宇愣了片刻,拔腿就跟了上去。
陳涵挎著直刀,步伐如飛,他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道路盡頭的李德陽,生怕眨一下眼睛的時間,他就不見了……
他衝到了那個身影的面前。
高燒加上長時間的精神力透支,讓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他粗重的喘息著,撥出白色的霜霧。
看著眼前憔悴狼狽的陳涵,李德陽無奈的笑了笑。
「慢點跑不行嗎?」
「慢點跑……你又不見了怎麼辦?」陳涵看著他的眼睛,停頓了片刻,聲音有些沙啞,「我以為你死了……」
李德陽沉默半晌,點了點頭,「李德陽,確實已經死了。」
「但你還在這裡。」
「但我已經不是我了。」
李德陽看著陳涵那疑惑的表情,輕輕伸出手掌,在他的肩頭一拍,一道幽光通過他的手臂,融入了陳涵的身體。
陳涵明顯感覺到,一股冷意剎那間在自己體內遊走,緊接著化為暖流,流淌進了他的四肢五脈中,透支的精神力瞬間被補足,額頭的高燒也逐漸退下。
他怔了片刻,「這是……」
他不記得李德陽有這種能力,他的禁墟不是【永珍頻動】嗎?
「這段日子,很辛苦吧?」李德陽滿是鬍渣的嘴角微微上揚,咧出一個熟悉的笑容,「我就知道,你小子絕對會是個很出色的守夜人……我不會看錯人的。」
陳涵想到了那提劍而出的身影,與縱身躍入迷霧的七道身影,臉上浮現出苦澀之意。
「我太弱了。」他搖了搖頭,「我除了站在他們身後,親眼看著他們身負重傷去戰鬥,什麼也做不了……」
「你錯了。」李德陽伸出手,指著身後那座廢墟中的城市,「如果不是你,一個個將那些人背到地下,搭上火爐供暖,他們早就被凍死在了街上,或者被坍塌的房屋壓死……
守夜人的核心是‘守’,而不是強大,弱者,有弱者的守護方式。
你雖然沒有戰鬥,但你以你自己的方式,拯救了他們所有人。
如果這樣都不算是出色的守夜人,那什麼才算?」
陳涵愣在了原地。
「陳涵前輩,這位是……」路宇茫然的看著李德陽,問道。
李德陽看了他一眼,微笑著說道,「現在,你也是前輩了。」
「前輩兩個字,我還差的遠。」陳涵無奈笑道。
「你還有很長的時間去成長,總有一天,你會以前輩的身份,擔起守夜人的未來。」李德陽頓了頓,繼續說道,「在那之前,就由我們這些老前輩,替你們撐起這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