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面凝視了吳湘南片刻,嘆了口氣,「我知道……我可以在任何人面前痛斥命運,但唯獨在你的面前,我沒有這個資格……」
吳湘南苦澀一笑。
吳湘南,也是【藍雨】小隊唯一的倖存者。
兩人的命運十分相似,但區別在於,王面還有一線改變歷史的機會,他還擁有希望……而吳湘南,除了仇恨,什麼都沒了。
王面低頭看著掌間的茶杯,眼眸中閃過一抹悲哀,他不解的呢喃道:
「先是【靈媒】,然後是【藍雨】,然後又是【假面】……你說,這就是特殊小隊的宿命嗎?」
吳湘南沉默了一會,搖了搖頭,「這不是宿命……這是特殊小隊,註定的結局。
所有特殊小隊從成立的那一刻起,就揹負著無比沉重的職責,我們從來沒有退役這一說,我們的使命就是履行職責,直到犧牲的那一刻到來。
特殊小隊成立,征戰,犧牲,再將自己的番號留存,直到下一支接過他們使命的特殊小隊誕生……這就是我們的傳承。
守夜人這百年來,存在過的特殊小隊很多很多,與其中大部分相比,我們已經算是幸運的了。
一支特殊小隊覆滅,必然是因為遇到了遠超他們能力範圍的險惡狀況,在那種情況下,一般是不會有幸存者留下的,而且特殊小隊的行動又是絕密,除了自身小隊的成員,其他人對他們的瞭解其實並不多。
隨著時間的流逝,除了守夜人內部那些冰冷的絕密檔案與功勳,再也沒有人能銘記他們曾經的榮耀,他們的傳奇也終將淪為一段模糊隱秘的歷史。」
吳湘南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而我們不一樣。
我們是倖存者,就算那段傳奇的歷史已經被所有人遺忘,我們依然能記得曾經的輝煌,記得其他人的性格,喜好,睡覺愛不愛打呼嚕,做過什麼糗事……
只要我們還活著,我們的隊伍,便一直存在。」
看著吳湘南那雙眼睛,王面怔住了,許久之後,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受教了。」
吳湘南笑了笑,「我也是想了很久,才想通的。」
「那你現在,已經放下了嗎?」
吳湘南舉杯的手微微一頓,搖了搖頭,「想通了,不代表放下了……榮耀與傳奇可以成為歷史,但仇恨不能。」
「所以你留在日本,是想……」
「嗯。」吳湘南緩緩喝了口茶,用一種絕對淡然的語氣,說道,「復仇。」
王面一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導致【藍雨】小隊覆滅的敵人,是……」
「須佐之男。」吳湘南補充了後半句,「高天原的海神,須佐之男。」
「你要去高天原,找須佐之男復仇?」
「嗯。」
「那是一位神明。」
「我知道。」
「但你現在還只是個‘海’境的人類。」王面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你這是在送死。」
「你覺得,我是那種無腦去送死的蠢貨嗎?更何況,我的肩上還揹負著【藍雨】小隊的榮耀。」
吳湘南微微一笑,從座位上站起身,走到窗邊,抬頭凝視著天空,平靜開口:
「我已經……找到殺死須佐之男的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