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實想對何真人說一句在我爺爺的棺材裡有一個千年的老狐狸的,但是我想要說的時候,何真人卻擺手制止了我道:「這邊兒的事兒,我大概都已經知道。這麼多年了,身在外,說是尋道,卻如同無根浮萍,我從三歲被師傅收養,離開時候近六十歲,三十年眾生牛馬,六十年諸佛龍象,但是無論如何,最放不下的,還是這裡,這裡當年的人,當年的事兒。」
「對,家的感覺是最難忘的。」我不太懂何真人說的是什麼,只能這麼附和道。
「三兩,當年我遊歷到五臺山,遇五臺山的龍樹僧人,他問我一句話,他說安下,你尋道,你的道心在哪裡?知道我是怎麼回答的麼?」何真人問我道。
「不知道。」我汗顏道。
「我告訴他在鎖頭村,你爺爺就算有千般算計萬般謀劃,可是他所作所為,基於大義,無愧於心,世間人千千萬,敢說無愧於心四字者,少之又少,難之又難。」何真人說道。
——我們跟何真人就這麼聊了一會兒,別說是我,就算是同為方外修道中人的胖子都跟何真人接不上話,在走的時候,我本來以為按照胖子的脾氣肯定該說何真人這個人比較裝逼,滿口的聽不懂的話,誰知道胖子卻對我感嘆道:「胖爺我似乎明白了為什麼何真人可以在這個時代有這般的成就,說天資,論修道,他只能說一般,但是他的心胸遼闊,遊歷三十年,閱百樣人,走萬里路,心境未變,這才是最為難得的。」
這些東西我不懂,我現在知道的就是,我老爹見沒見到何真人我不知道,但是何真人都說了,我老爹這個人修道奇才,或許這一次,我老爹再回來的時候,能圓了我的夢想,一個任何人都有的,自己的老爹是一個蓋世英雄的夢想。
我老爹是幸福的,他家裡有一個等他信他的女人,我到現在,對我老孃的那一行潑墨郭家猛虎今出山都記憶深刻。
——之後的日子就變得非常無聊乏味,我忽然不需要到任何地方去,我二叔趙無極也沒有訊息傳回來,本來以為何真人回來了,別人不說,起碼黃老會來見一下自己這個得道高人的師弟,但是他也沒有,我們一下子變的毫無頭緒了起來,九兩從一開始的擔心,到慢慢的淡然,女人的轉變需要一個契機,而我們這個因為意外而來之後再經歷了一場巨大意外的孩子就成了九兩的契機,我們結婚的事兒,肯定瞞不住洛陽的那些人,他們見到九兩的時候都不敢相信,這個溫柔的女人會是以前商場的女精英,還是一個非常厲害的高手。
這是屬於我的,來之不易的幸福吧。
而我在鎖頭村兒這麼一待,就是一個月時間,洛陽的生意有正常的軌道,九兩雖然有身孕在身,可是還能處理一些事情,我成了一個非常多餘的人。
習慣了忙碌以後,忽然平靜下來讓我很不習慣,在我以為生活就要這樣的時候,黃老來村子了,同行而來的,還有翟先生,還有一批人,這一次他們來,直接來的就是我二叔的宅子,現在我居住的地方。
我以為黃老這次找我,是要辦好他的遺產的交接的手續,因為上次一次行動我們的關係有了很大的緩和,所以這次找我來,也沒有說一下子就把氣氛變的劍拔弩張,他的馬仔把車停在了村外,而他和翟先生一起來到了我家。
「你知道何真人回來了嗎?」九兩給黃老他們泡了茶之後我問他們道。
「我知道,一開始他回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你結婚,我本來想來,但是當時的身體狀況很不好,後來想來的時候,知道我這個師弟回來了,我這個師兄之前做的事兒的確是錯了很多,也不好意思見他。所以就一直沒來。」黃老說道。
「沒事兒,我相信何真人不會真的怪你什麼的吧。」我苦笑著對黃老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