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她氣的罵人,車上人已經冷著臉走下來,直接站在她面前:「你走路會不會看車?」他穿著黑色的外衣,更顯得高,往車前一站倒像是軍官訓話。
蕭餘都是先笑了:「你以為我拿你的車尋死?我是怕你看不到才走過來的。」
韓寧盯了她幾秒,才被氣得笑出來,舒展開了眉眼:「下次注意些,車不長眼。」
蕭餘被風得臉疼,掃了眼他的車:「你一路從南京開過來的?」
韓寧不急著答話,若有所思地看了她兩眼,才說:「原來你喜歡千里追妻?下次我會努力表現的。今天正好我爸來,自己忘了開車,就開他的過來了。」
她還想再說什麼,已經有兩個男人在自家陽臺上勾肩搭背,看著外邊大聲叫:「誰啊這是,直接追到家了?」另一個更是悵然感嘆:「本就狼多肉少,竟然還要內部調劑給南京。」
蕭餘全當沒聽見,很平靜地指著一個空車位,對韓寧說:「停那裡。」
韓寧去停了車,剛才進樓門,就被她伸手攔住:「你怎麼找到我家電話的?」
他拎著車鑰匙,微笑著走上前一步,蕭餘下意識就後退了一步,他立刻又逼上前了一步,眼看著她快要冷臉了,才笑著說:「進去說,你朋友都看著呢。」蕭餘順著他的話,看了眼陽臺,果真如他所說。
最後只能妥協,把他讓到了門裡。
「你和許南征那麼熟,我大概能猜到你住在哪裡,你爺爺是誰。這麼就簡單了,直接打電話到你們總機,讓接線員轉過來的。其實也只是碰碰運氣。」
他解釋的合情合理,好在不是去問了許南征。
她這才輕鬆些:「倒很善用軍線電話,下次別亂打了,我一般不住這裡。」
「好,」他從褲子口袋拿出手機:「給我你手機。」
她本就是強勢的人,除了許南征外,還真頭次碰上讓自己束手無策的。
偏韓寧還很坦然。
蕭餘正考慮如何才能巧妙拒絕他,一樓的門卻已經被許諾推開,那女人靠在門框上喝著水,很快報了一串數字,最後還問了句:「記住沒?」
韓寧揚著手機,笑說:「謝了。」
「別謝我,」許諾兩手拿著杯子,笑說,「誰讓你是我師兄呢。當初一進學院,就能聽人唸叨過你,不幸還從幾個同學手機上看到了你的尊榮,」她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韓寧,「笑笑是銅牆鐵壁,屋裡就有青春年少不知死活時追過她的,全都壯烈了。師兄啊,就看你的了。」
韓寧繞過蕭餘,一步跨上三級臺階,微笑著伸出手:「正式介紹下,韓寧。」
許諾唔了聲,握住她的手:「許諾。」
「又一個姓許的?」韓寧隨口嘆了句。
蕭餘已經走上來,關上外邊的鐵門:「她是許南征的堂妹。」
許諾替韓寧拿了雙拖鞋:「你也認識我哥啊?」
他答得言簡意賅:「認識,還算熟。」
許諾若有所思地嗯了聲:「不過你即使認識他,也不會聽他提過我的。他眼裡的親妹子,就只有笑笑一個人。」
平時調侃也就算了,可這次偏當著韓寧的面,蕭餘隻能裝聾作啞,暗歎自己倒霉。下次再傾訴就索性挖個樹坑,千萬別再對著真人了。
把韓寧介紹給眾人後,她去廚房拿冰水,許諾亦步亦趨跟著她,看到四下無人,立刻做捧心狀:「我一定要全軍通報,肯定沸騰了,韓寧啊,那可是韓寧啊,我們指揮學院的韓寧啊。笑笑!你竟然拿下了我們指揮學院十年不出一個的帥哥,笑笑!我嫉妒死你了。」
蕭餘有意不搭理她,走出去把水扔給韓寧。
沒想到這一幫子除了許諾,還真有聽過韓寧的,又都是一樣環境長大,雖然都比他小了幾歲,卻很快打成了一片。到最後連她都覺得自己多餘,只隨手翻著大疊的報紙打發時間。
正是看到社會新聞時,四周忽然安靜下來。
蕭餘抬起頭,看到韓寧正一手撐在沙發扶手上,湊近自己:「我初次拜訪,你想個地方,讓我請你老同學們吃頓好的。」
蕭餘躲開他湊近的臉:「這是我家,應該我做東吧?」
他聳肩,回頭對那幫子鬧騰的人說:「笑笑不讓我掏錢,管的太嚴,沒辦法。」
來是玩笑的口氣,卻惹來一陣起鬨,都是第一次看到能接近笑笑的男人,簡直比嫁女兒還要興奮。最後哄得太厲害,她只能一個個都踢出了家門,讓他們先去飯店。
家裡只剩了他們兩個,反倒是安靜的過分了。她站在韓寧面前,忽然有些詞窮,該說的都說了,再讓她重複那些在飛機上的話,自己都覺得假。
而他就這麼深陷在沙發裡,任由她看,過了會兒,才掃了眼一塵不染的菸灰缸,輕嘆口氣:「這到底是擺設,還是給人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