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就碰到了許南征的目光。很平靜,沒有任何波瀾起伏的目光。
很快手機進來了另一條簡訊,是許南征的:多喝幾口水。
她看了眼面前的杯子,男人果真不理解女人,這樣的一杯水擺在面前,根本碰都不想碰。
「瑤瑤準備什麼回去?」桌上有人問了句。
王西瑤笑了:「我準備在家多呆一年,陪陪我媽。」
手機又震了下,許遠航很亢奮地回了句:得了吧,肯定是為我哥。
她本就有些心神不寧,被他連番簡訊弄得更是心情欠佳,很快回了一條:你再不閉嘴,我就告訴你哥,你把鹹豬手伸進了他公司。
剛才傳送出去,就聽媽媽也跟著問了句:「在瑞士這麼多年,一直沒男朋友嗎?」
「有過,分手了。」
這裡大多是自己家裡人,熟知許南征和王西瑤的過去。聽到這裡都會有長輩的善心,想要再撮合這段看起來門當戶對的姻緣。王西瑤只是笑著看了眼遠處的許南征,說了句:「這種事要隨緣的。」
直到吃了蛋糕,這個話題仍舊沒有結束,漸漸轉變為對他們幾個幼時的回憶。
蕭餘聽著有些煩躁,只好走出包房,盲目在大廳裡逛著。因為都是包房,大廳自然沒有客人,只有幽藍的燈光下那綿延十幾米的透明水缸,大大小小漂亮的魚遊蕩著,很是安逸。她站的地方,正有三尾魚湊在一處親暱的蹭來蹭去。
你看,明明該是一對的,偏還要添上一個。
她看的有些出神。為什麼和他的關係變了,卻還有種草木皆兵的感覺?
「蕭小姐,」許南征經常來這裡吃,服務員自然也早認識了她,「有什麼需要嗎?還是要加什麼菜?」她愣了下,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徘徊了很久,估計這個小姑娘跟著自己也有很久了。
「不用了。」身後忽然有人代她說了話。
她沒回頭,然後就聽見他接著說:「我說公司還有事,和你先走了。」
她調整個表情,無奈回頭:「同學,今天可是我親媽的生日……」
那雙眼有笑,也有些和她一樣的無奈。
「改天給你媽賠罪,你以為你這一張臉坐在那兒,算是給你親媽過生日了?先回家再說。」
算了,反正吃完生日蛋糕了。
既然是給許南征的公司「加班」,最後也怪不到自己頭上。
一路上他都沒說什麼,到了樓下才熄了火,忽然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安靜的有些尷尬。
蕭餘看他:「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我送你上去。」他拔了鑰匙。
「不用了,這一個月我朋友都在我家住。」
她迅速下了車,反手關上車門時,他也下了車,從車前繞過來:「陪我再待會兒,好不好?」
很冷的冬天。
真是感冒了,鼻子堵得厲害。
她沒答話,也沒動,只把雙手插在了羽絨服裡,看著他點菸。
剛才抽了一口,他就忽然伸手過來,替自己戴上了羽絨服的帽子。樓下風很大,帽沿上的貂毛不停抖動著,正巧被他手指間的煙火燎到,迅速焦化了一層。
她下意識躲開,卻被他拉住,用手一點點理順被燒壞的地方。
「還生氣嗎?」
他忽然問,她這才如夢初醒,抬頭時他的臉已是近在咫尺,然後,就這樣直接迅速地吻住了她。
很大的風聲,還有他舌尖的菸草氣息,一瞬佔滿了所有意識。
很深的吻,不留任何餘地,擊碎了整晚的不快。
其實她知道自己只是吃醋了,他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呢?是誰說過聰明的男人從來不爭辯,只用行動安撫女人的?適時帶自己避開尷尬,用親密的行為讓自己安心。
可即使做到了一百分,不安卻瀰漫不散。
直到有車開過來,她才推了下。
他抵著她的唇,繼續問:「還生氣嗎?」
「生氣談不上,」她被問得束手無措,只好坦白:「是吃醋,懂嗎?」
「說實話,不全懂,」他默了片刻,才又淺顯地吻了下,「知道怎麼處理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