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噢了聲,算了下時間沒問題:「我明天下午要見我媽的朋友,吃完晚飯正好。」
明明是自己賣房子,卻只要簽字時露個面,其餘都無需操心。
他的細心和耐心,簡直是極致了。
自從那次見了許南征,終於打破了一直的僵局,讓她可以說服自己偶爾去看看許爺爺。老人家已經瘦的不行,那個一直給自己講建國前諸多豐功偉績的老人,真已到風燭殘年了。
她每次去探望時,許南征都不在。
本來是大家預設的事,可上次偏就很尷尬,碰上許南征始終在國外的舅舅,因為常年沒回國,印象中還是她和許南征如何要好,一看見她就問南南怎麼沒回來?當時她尷尬的不行,最後還是許爺爺把話帶了過去……
其實她一直知道,除了母親,在大多數長輩眼中,自己就該和許南征在一起的。也許就是這樣,在加上從小的生長環境,讓她真的可以什麼都不管,只要自己的愛情。
在外人眼中當然好,可是這樣的自己,難免任性。
這麼多年有多少人因為升學分開,多少人因為異地分開,多少因為家庭阻力分開,都為了現實屈服放棄。這些在她眼裡都不成問題,可就因為解決的輕鬆,反倒是少了很多能力。
那些感情遇到問題,能夠去解決的能力。
晚上,韓寧特地打來電話,叮囑她不要忘了來簽上大名。
她掛了電話的時候,已經是七點了,外邊已經黑下來。以前後海還不是很有名,她只記冬天偶爾回來這裡,熱熱鬧鬧地滑冰……
「我晚上要去籤個合同,」她收回視線,從燭火上拿下茶壺,又倒了杯水,「您什麼時候飛機走?」
「今晚,」廖阿姨看她,「笑笑,你怎麼說了一下午,也沒提到你男朋友?」
「……說什麼,您想聽什麼……」
只要是未婚的女人,不論多大年紀,都會對愛情有憧憬。她看著自己母親的閨蜜,實在有些不知道從何說起,該說什麼。
「隨便聊啊,你還不如你媽媽呢,她年輕時候和我在一起,經常說這些。」
那也要看年齡差距的……
她想了想,索性拿出手機翻韓寧的照片,找到了一張給狗洗澡的照片,遞給廖阿姨:「背景什麼的,我媽肯定都告訴你了,直接看照片吧。」
廖阿姨拿過去,認真看著,半天也沒評價。
她雖然拿著杯子在喝水,可不自禁地就緊張起來,也不知面前這個女強人會說什麼……
「挺好看,你們兩個以後孩子肯定好看。」廖阿姨笑著下了評價。
她險些被水嗆到,正要說話時,已經有人站在了桌邊。
她仰頭看過去,許南征似乎掃了眼廖阿姨拿著的手機,又迅速移開了視線。
「南南來了?」廖阿姨隨手把手機放到桌上,笑著招呼。
「剛才在窗外看見你們,就直接進來了。」許南征對蕭餘點了下頭,坐下來。
侍應生拿來酒單,他沒看,隨便要了杯水。
兩個人開始說起公事,是連鎖酒店的事。
這個案子的開始與她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她多少也聽得懂其中一些話,反倒更多了些尷尬……可是廖阿姨終究是長輩,許南征剛到自己就走,多少有些說不過去。
她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再等五分鐘。
「笑笑?」廖阿姨忽然叫她。
她抬頭,發現兩個人都看著自己,一時有些困惑。
「這專案本來要帶你做的,不過看你也沒心思做生意,」廖阿姨避重就輕,繼續輕鬆說,著計劃,「當作我給你的結婚禮物,上市後多少會給你些股份,南南也是這個意思。」
她有些楞,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不用了吧,我什麼都沒做過。」
「怎麼能說沒做過呢,」廖阿姨語音帶笑,「當初沒有你的關係在,我就不會找到南南,沒有他費心做,說不定這個計劃我也想想就忘了。」
她剛想說什麼,廖阿姨又接著說:「你媽媽家的習俗,不就是哪個孩子成家了,長輩就送些股份嗎?就當我入鄉隨俗好了。」
許南征拿起水杯,始終不發一言。
就是因為這個專案是由自己而起,她才不想再有聯絡。可是現在當著許南征的面,卻不能說出直接的原因,且先放下這個話題,等到過兩天再電話說好了。
「對了,」廖阿姨看她不再推辭,忽然去看許南征,「這件事,你未婚妻不會有意見吧?女朋友就算了,要是未來太太,還是要商量的。」
她正收好手機,準備離開,卻忽然停住了動作。
身後恰好傳來一陣紛雜的笑聲,交雜著低緩的音樂,有些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