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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王徵的情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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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心如花,會為喜歡的人盛放,也會為喜歡的人調零。

有人的盛放與調零如陽光下的紅玫瑰,不管開與落都轟轟烈烈,成為旁人回憶中的傳奇;有人的盛放與調零如山谷中的野百合,不管開與落都無聲無息,成為被時光掩埋的秘密。

王徵的情人

我太專往於自己的事,等演講比賽結束後很久,才知道王徵沒有去上技校。

那個年代,在我們市,不管學習成績再差,技校總是要上的,因為技校是和幾個大型國企合辦(如今被叫做壟斷性行業)。技校畢業後,根據各自的專業直接進入各個大國企,肯定會有一份穩定的工作,收入不錯,福利相當好。所以,要求低一點的父母並不擔心孩子學習成績差,因為成績差也有一個鐵飯碗的出路。可王徵非常有個性,他不顧父母的哭求威脅,就是不去上技校,這種行為在當時簡直和自殺一模一樣。

王徵帶著他的架子鼓,來到了“在水一方”,又找了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組織了一個樂隊,開始駐場表演。當時,我們市的歌舞廳多數都是放帶子伴奏,像李哥這樣的,現場樂隊伴奏幾乎沒有,再加上王徵長得真的是英俊,燈光一打,架子鼓敲起,更是有一股旁若無人的狂放不羈,看得女孩子們都意亂情迷。

李哥找了幾個漂亮姑娘,打扮成電視上涼瑤劇的女主角樣子,在臺上唱歌。很快,“在水一方”在我們市就紅得發紫,不管男的、女的都爭先恐後地去“在水一方”。聽說連旁邊的雜貨鋪都發了,可想而知“在水一方”是個什麼樣的銷金窟。

不過,大家千萬不要把出入歌舞廳想得太複雜,那個年代的社會風氣比現在好很多,歌舞廳就是聽歌跳舞的地方,我一個同學的爸爸媽媽經常去跳舞,週末還帶著我同學和她姐姐一塊去玩,兩姐妹的學習成績都很好。

但是,也不是說歌舞廳就沒有雜七雜八的事情,在年輕人中,黃賭毒都會有,但是肯定深藏在臺面底下。

因為王徵在舞廳演出,曉菲也開始經常出入舞廳。

周圍各色女子環肥燕瘦,她們的穿衣打扮、舉動作派和學校裡的學生完全不一樣,和男生簡簡單單說一句話,都能低迴蜿轉變換多次。

王徵對曉菲越來越冷淡,甚至特討厭曉菲跟著他去舞廳,曉菲的心亂了,自信在一點點崩潰,她不再拒絕別人叫她“菲兒”,也在不知不覺中模仿《十六歲的花季》中陳菲兒的裝扮,似乎唯有藉助明星的模樣,她才能壓過別人。而這些,我一無所知,我忙於爭取演講比賽的成功,忙於追趕心中的影子。直到小波告訴我,“琦琦,葛曉非昨天晚上喝醉酒和人打架,李哥看在你的面子上投說什麼,不過你最好勸一下她,讓她不要再去在水一方。

她年紀太小,役有家長的陪同,不適合出入舞廳。

我茫然,山中方一日,世上己千年了嗎?

當天晚上,我也走進了在水一方。雖然學校嚴禁中學生出入歌舞廳,可很明顯,進進出出的中學生還不少,光我認識的就好幾個,我們班的李萃,八班的班花童雲珠,個個都是面目蛟好的少女。美女們年紀小小就會有很多男生追在後面,不是每個人都和關荷一樣清心寡慾,大部分的美女都會在枯燥的課本和有趣的男生中間,選擇後者。

臺上,一個穿白紗裙的長髮女子正在唱《月亮代表我的心》,一對對男女在舞池裡翩然起舞,燈光迷離婉約,如若星光,映照著他們的舞步。

舞池旁邊的每張小桌子上都點著燭光,乍一看,竟真是在水一方,浪漫得不似人間。

我第一次進舞廳,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面上卻不露怯色,鎮靜地一桌桌走過去,仔細尋找著曉菲,真看清楚了,才知道這絕不是詩經中的“在水一方”,閃爍的燭光不是浪漫,而是慾望。

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曉菲,經過包廂,從門縫中瞥到一個梳著小辮子的女子,她身旁的男子在給她灌酒,她低著頭,肩膀抖動,好似在哭泣。

我立即衝進去,半空裡一隻手突然伸出,一手握住我的手腕,一手壓著我的肩,強迫著我後退。後退中,沙發上的女子抬起了頭,二十歲左右,嘻嘻哈哈地笑著,全身上下都在輕顫,而和她一起玩的男子是小六。

我竟然差點又闖禍。

握著我的手,把我強拽出包廂的人是張駿,一旁站著他的幼兒園女朋友。

雖然他救了我一次,我卻沒領情,瞪了他一眼,甩掉了他的手。

張駿冷著聲音問:“你想幹什麼?"我問:“葛曉菲在哪裡?"弓長駿說:“不在這裡。

他的女朋友卻說:“葛曉菲?就是那個自以為自己是陳菲兒的人嗎?"我盯著她,她笑著指指另一個包廂,“在那邊。

我迅速跑過去,看到曉菲和一群男男女女擠在一起,說“擠”真的一點都不誇張,本來只能坐七八個人的沙發,容納了十幾個人,男男女女你摟著我,我攀著你,坐在一起。有人在喝酒,有人在吸菸,昏暗燈光中,化了妝的女子看上去幾乎一模一樣。

我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一幕,心痛至極,從他們中擠過去,去拽曉非,曉非不知道是喝醉了,還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迷迷糊糊地笑著,我拽她,她不樂意地開啟我的手。

她身旁的人都笑,很多人不耐煩,直接罵:“滾開!",“別找打.我不吭聲,強拽著曉菲起來,挨著曉菲的男生火了,站起來想動手打我,張駿在我身後說:“讓她走。男的又坐了下去,我半抱半拖得把曉非弄出來,她在我懷裡不依得又嚷又叫,驚動了看場子的人,幸虧領班見過我,看場子的人才投閡起衝突,領班幫著我把曉菲弄到一旁,曉菲躺在沙發上,呵呵傻笑。

我看著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她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這樣的小辮子,這樣的髮型,真的很像陳菲兒,可她哪裡有陳菲兒清純的氣質?哪裡有陳菲兒窘境中仍積極的精神?

我問領班,“她是隻醉了,還是……”

領班俯口子仔細檢視後,告訴我,“就是醉了,役亂吃東西。

我稍微放心了點,“王徵呢?"領班看了一眼表說:“還投到他上場的時間,不過快了。

“王徵有女朋友嗎?"“到我們這裡的女客人都喜歡王徵。

領班的回答很巧妙,不過,我不打算給她耍滑頭的機會,指著曉菲問:“他對這個女孩子如何?有役有欺負她?"領班遲疑,我說:“如呆小波站在這裡問你話,你也這麼吞吞吐吐嗎?"她立即說:“一般,甚至有些不耐煩,比對其他人壞。

我把玩著桌上的蠟燭,蠟燭油滴到我的手上,我不但沒擦掉,反倒將蠟燭傾斜,聚精會神地看著它一滴滴落在我的掌,合。

領班坐到我身邊,謹小慎微地說:“王徵不是壞人,喜歡他的人很多,他卻從來不利用這些女孩子的感情,趁機占人家便宜。我覺得……我覺得他對這個女孩子壞,是為了她好。我聽樂隊的人私下說,王徵正在存錢,他將來想去廣州,那邊有很多和他一樣喜歡音樂的人,會有公司找他們做唱片。

我怔住,呆呆地看著蠟燭的淚滴落到我的掌心,領班低聲說:“我要去工作了,王徵再過幾分鐘就上場,你要喝什麼嗎?"“不用了。

一個梳著雙辮的女孩,在臺上唱《路邊的野花不要採》,她的颱風甚是活潑,引得臺下的人也跟著她笑鬧。等她唱完,舞廳裡的氣氛卻突然一片安靜,年紀大一些的人開始陸續離場,越來越多的年輕男女湧進舞池。我正凝神看匯聚到舞池中的男女,突然,幾聲削金裂帛的電子吉他聲響起,砰砰的鼓聲中,充滿金屬質感的搖滾開始,和剛才的靡軟之音截然不同,整個舞池如同突然從溫吞的中年人變成了激昂的少年人。

"uoh……uoh……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相遇相識相互琢磨人潮人海中是你是我裝作正派面帶笑容不必過份多說自己清楚你我到底想要作些什麼不必在乎許多更不必難過總究有一天你會明白我人潮人海中又看到你一樣迷人一樣美麗障漫的放鬆l#l漫的拋棄同樣仍是並不在意不再相信相信什麼道理人們己是如此冷摸不再回憶回憶什麼過去現在不是從前的我曾感到過寂寞也曾被別人冷落卻從未有感覺我無地自容,,舞池中的男女都很激動,一邊揮舞著拳頭,一邊大聲地跟著樂隊一起唱,似乎所有的壓抑到了現在才發洩出來。我看著樂隊的架子鼓後,一個穿著緊身黑皮褲、白襯衣的英俊男子正聚精會神地打著鼓。眼睛低垂、表情冷摸,不看臺下一眼,只沉浸於自己的世界中,隨著身體劇烈的動作,長髮無風自動,和他臉上異樣的冷靜,形成了對比鮮明的魔力。那麼張狂、鮮明、熱烈、燃燒,卻又視旁人若無物,冷摸到近乎冷酷,的確讓人不能移目,難怪女孩子能為他發狂。一個瞬{司,我似乎就在音樂聲中讀懂了王徵,他除了自己在乎的,其它一切都不存在。難怪曉菲喜歡他,他多麼像曉菲呀l旁若無人,只為自己的心而活,可曉非在乎的是他,他在乎的只是他的音樂。

我回頭,卻發現曉菲己不在沙發上,我趕忙擠進舞池中去找她。望著臺上的王徵,我心下不安,曉菲究竟有多喜歡王徵?

四周的男男女女都在嘶吼,從沒接觸過搖滾的我第一次知道了它的魔力。

我艱難地穿過人群,找著曉菲,終於看見她。她跌跌撞撞地向臺上爬,似想去抓住王徵,剛才摟著她的男子出現,去抱她,曉菲想推開他,推了幾次終於成功,剛要走,又被男子拖進懷裡,曉菲轉身就給了他一耳光,他也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扇回去。

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大家仍在狂歡,絲毫沒人留意到舞池一角的混亂。臺上的王徵雖看到自己腳下的一幕,卻無動於衷,只冷漠地敲著鼓。

我終於擠到臺前,那人還想抱曉菲,這次沒等曉菲出手,我一巴掌甩到他臉上,他呆了一呆,勃然大怒,想打我,我隨手拿起臺子邊的一個鋼管燈,考慮著要不要直接朝他腦袋掄過去,他看到我手裡有傢伙,停了下來,他的幾個哥們圍過來,壞笑地看著我。

因為在舞池角落,和一旁的桌子很近,桌子上還有客人未喝完的酒和飲料,剎那間,我有特惡毒的想法,如果我突然往他們身上潑點飲料,再把鋼管裡的電線揪出來,扔到他們身上,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不知道書上說的不純淨的液體可以導電是不是真的。

不過,張駿和小波都投給我這個機會去驗證我的構思,他們兩一個擋住他們,一個攔在我身前,小波臉色鐵青,一把從我手裡拿走燈柱,揪著我往外走,他身旁的人押著曉菲。

李哥在辦公室等著我們,看到我,笑眯眯地問:“女土匪,你打算怎麼一個人對付幾個男人?"我不吭聲,他瞪了我一眼,看著己經清醒的曉菲說:“又是為了王徵,真煩,去把王徵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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