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接觸到他的鼻樑,她的手就被他一把抓住。「幹什麼,你亂摸什麼?」他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氣惱。
「兇什麼兇,不碰你就是了。」鄭微也有點生氣了,怏怏地就要翻回去背對著他,這才意識到他雖不讓她動,可抓住她的手腕一點鬆開的意思都沒有。他箍得很緊,她的手有些疼,於是嘟囔著掙了掙,他還是不放。
「幹嘛呀?」她不解,不知道自己哪不對了,聲音也大了起來。
「叫你別亂動,你偏象是跳蚤一樣。」
「我這不是不動了嗎,你抓著我的手我怎麼睡覺呀?」
「你吵得我睡不著,你也別想睡。」
這是鄭微第一次發現陳孝正也有這麼蠻不講理的時候,她有氣又好笑,心想,我那麼多更發光的優點你都不學,怎麼把我耍賴的本事學了十成十,可是要跟我比,你還嫩著呢!
「不讓摸是嗎,我偏要氣死你。」她說到做到,被他抓住手強行地移動,越過他的鼻子他的下巴,在靠近胸膛的地方硬是蹭了一把,得意得嘿嘿地笑。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聲音一下子就放柔了,手還鉗制在她的手上,可施力的方向不像要把她的手拿開,反而像把她的手壓在他的胸前。
「摸夠了嗎?」他問。
鄭微依舊嘿嘿地笑,得了便宜還賣乖,「硬硬的,也沒有什麼好摸的。」
說真的,男孩子的身體構造真沒有意思,完全比不上女孩子豐潤柔膩的肌膚和起伏婀娜的曲線來得有美感,她雖然沒有實踐經驗,可是av看過無數,那些美麗性感的女優搭配的都是些醜陋猥瑣的男人,男人的身體太難看了。
以往他們私下親密的時候,大多數都是他好奇而貪婪地探索著她的身體,雖然點到即止,可是她對他身體的認識遠不如他對她的多。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她忽然萌生了一個大膽的念頭,真想看看男孩子最不同於女生的部位究竟會是怎麼樣的,是不是跟av裡的一樣醜?她太好奇了。
還沒想到怎麼把這樣羞於啟齒的要求付諸於口,他的手卻像她肚子裡的蛔蟲一樣,慢慢地牽引著她的手,一點一點,不斷往下。我的天,我的意識不會強烈到支配了他的四肢吧,她想。
直到他把她的手按在某個位置,他一直都沒有再說半句話,她只覺得他手心的汗水把自己的手都濡溼了。不知道是不是心裡作祟,隔著兩層布料,她依然覺得手下陌生的物體燙得灼手,她剛想撤離,他便含糊地說了一句,「別……」
鄭微清了清嗓子,語不驚人死不休,「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我,我能不能要求開燈。」
他很久沒有出聲,這讓她意識到自己的提議也許很無恥很荒謬,還好黑暗中他察覺不到她的臉紅,「我就好奇,隨便說說,當我沒說過,我什麼都沒說過。」
他卻一聲不吭地抬起另一隻手伸向床頭,片刻之後鄭微聽到輕微的開關啟動聲,還沒反應過來,他床頭檯燈柔和的光幽幽地籠罩著兩人,她看到了他眉目疏朗的臉,黑得看不見底的眼睛,還有額頭細細發亮的汗珠,他用那樣陌生的眼神看著半倚在他身上的她,這樣的視線相對讓她意識到開燈的要求是個愚蠢的錯誤。
可是,開關一旦開啟,就由不得她反悔,半是情願半是推卻之下,她平生第一次看到了她好奇的根源,她半捂著臉,不知道這樣可不可以讓自己看來鎮定一點,羞怯和驚訝之後,不愧是玉面小飛龍,她依舊保持捂著臉的姿勢,卻顫巍巍地伸出了食指,試探著碰觸了它一下。
她忘了自己的行動是什麼時候在他掌控之中的,只記得他好像說了那麼一句,「這不公平,得換我看看我剛才拾金不昧的東西。」
他說對了,是她後知後覺,今天晚上真的很熱。
當疼痛開始傳來的時候,遊戲開始變得不好玩,他每動一動,她就尖叫一聲,「停停停,陳孝正,我不玩了,太痛了。」
她手腳並用,抗拒地扭動著身體,非要他停下來,退出自己的身體,他胡亂地壓在她身上,狼狽不堪,連聲音都變了調,「停?不行,真的不行……微微,真的那麼疼嗎?」
「你廢話!換我戳你看疼不疼?」她氣急交加,口不擇言。
「我做事從不半途而廢。」
不公平不公平,為什麼對等的遊戲,他那麼沉迷其中,而她只覺得疼,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完全突破了她的預期。這就是讓世間男女迷醉其中的慾望遊戲?這就是所有貪戀嗔怨的根源?獨立的兩個人,竟然可以通過這樣的方式緊密相連,當身體交接得密不可分,是否就可以直抵對方靈魂的深處?
鄭微哭了,她不知道眼淚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意識到這一夜自己不可避免的蛻變。如果大多數女人一生中遲早會有這樣一天,那麼,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淚水中還有喜悅,因為她最完整無缺的一切,在她最美麗的時候,最美好的年華里交付給她最愛的男孩,想到這個的時候,悸動代替了微弱的掙扎,連疼痛也是變得意味深長。
上帝是智慧的,他讓女孩的第一次在男人的入侵下感到不可抑制的疼痛,因為快樂是轉瞬即逝的,唯有疼痛可以銘記於心,她可以忘記一個給予了她最強烈快樂的男人,卻永遠忘不了最初的那個人給她的疼。
她怎麼可以忘記他,她的阿正,在昏黃的光線中他眉頭緊蹙,汗如雨下,他是否也會一生都記得此刻的她?
鄭微她在他的動作中緊緊擁住他緊實而光裸的背,在他夾雜著痛苦的快樂中感到滿足,他們再也不可能是陌生人,即使有一天,他們丟失了對方,只要記得今天,她都不會是一無所有。
就在他們幾乎忘記了一切的時候,門口的方向忽然傳來了鑰匙轉動門鎖了聲音,陳孝正幾乎是本能地立刻按熄了燈,在光線消失的那一霎,鄭微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她身上劇烈地震了震,然後他迅速拉過毛毯遮住纏在一起的赤裸身軀,靜靜地伏在她身上。鄭微一動也不敢動,她聽到門被開啟,然後有人搖搖晃晃走進來的聲音,居然是晚歸的老張。
值得慶幸的是,老張居然沒有開啟燈,否則他一旦察覺,他們不知該怎麼樣羞慚以致無地自容。他們聽到老張跌跌撞撞地去衛生間,好像吐了一輪,然後居然還能準確無誤地找到自己的床,癱下去之後再也沒有動彈,漸漸地鼾聲如雷。
鄭微感覺到阿正和自己一樣長舒了一口氣,現在才到了她秋後算賬的時候,她推了他一把,壓低聲音說:「壞蛋,你還壓著我幹嘛?」她聽見他輕聲地笑,然後翻身到一邊,他的撤離讓她頓覺身下涼涼的,用手稍稍一拭,黏溼一片,帶著淡淡的腥味。她驚叫一聲,立刻反應了過來,「啊,真噁心。」他沒有反駁,起身摸索著就找到了紙,給她和自己細細地擦拭。
一夜的混亂,鄭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總之醒來的時候天色大亮,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有些搞不清楚身在何處,直到看到已經穿戴整齊,坐在床邊的他,所有的記憶才都找了回來。她飛快地拉起毯子矇住自己,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床邊的人,那些記憶太生猛刺激,讓小飛龍隔夜依舊滿面通紅。
他雙手撐在床沿,好整以暇地打量她的窘樣,說道,「你的睡相果然很差,壓得我手腳都麻木了。」
鄭微哪裡肯承認,「你騙人,證據在哪裡?」她看了看,老張的床位已經人去床空,她逼著他轉身,自己坐起來整理著裝。陳孝正回頭的時候她已經穿好衣服,只是頭髮亂糟糟地,顯得更天真而無辜,他見她低著頭,覺得自己的心從來沒有這一刻柔軟,但是下一顆她卻揚起下巴,對他說道,「你現在是我的人了,今後你要聽話。」
當日,鄭微在學校的路上偶遇行色匆匆的老張,自己先做賊心虛地面紅耳赤心慌慌,老張神色如常,她卻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問了一句,「老張,你昨天晚上沒聽見什麼吧?」
老張困惑地搖頭,「什麼都沒聽見。」
她笑了,「那就好,那就好。」
正想大聲說拜拜,老張也畫蛇添足地補充了一句,「我能聽見什麼呀,你們的那張床搖晃了一晚上,光聽見那架子吱吱呀呀的,我別的什麼都聽不見了。」
鄭微撒腿就跑,還聽見該死的老張在身後喊,「微微,你們放心,我今天晚上真的不回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