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傷她性命之物,轉瞬便死。
凌妙妙感動得淚眼汪汪,這股蔑視天地的霸氣,還真不像是那周扒皮系統的風格!
這個夜晚,斷了一臂又不信邪的竹妖用各種方法弄死凌妙妙:用刀砍,用石頭扔,用火燒,用水淹,用鐵鍋砸……
凌妙妙縮在角落裡,眼看著自己面前黑灰一堆又一堆,將竹妖氣得直翻白眼,而藍色烈焰遊刃有餘,便乾脆趴在那裡安安穩穩地睡了一宿。
有金手指的感覺,實在是太爽了。
翌日一早,太陽還沒升起來,洞穴便晃盪起來,逃竄的竹妖像是綠色的海洋,沿著斷層四處流淌。
柳拂衣一腳踩穿石洞,一路上拼荊斬棘,帶著新一天的第一縷晨曦,光輝燦爛地來救她了。
凌妙妙喃喃自語:「原文誠不欺我。」
「妙妙!」柳拂衣確實是著急了,見她縮在角落裡,腳底一點便到了跟前。
「柳大哥!」她像見著了孃家人,蹦起來跳進柳拂衣懷裡,不小心碰到了傷口,「呀」地叫了一聲,疼得直吸氣。
「怎麼了?」柳拂衣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見她渾身都是血印,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愧疚之色溢於言表,「都是我不好,讓你著了妖怪的道……」
「沒事沒事,都是皮外傷……」妙妙看見柳拂衣背後的兩姐弟,神色都格外詭異。慕瑤一路斬殺竹妖,聽到柳拂衣的話後看過來,臉上是愧疚又複雜的神情。
而慕聲遠遠睨著他們,神色晦暗不明。
柳拂衣將披風脫下來給她披上,拉她出了山洞,安撫了一番之後,臉色又變得嚴肅起來:「妙妙,遇到危險,為什麼不用通訊符聯絡我們?」
他看見她身上到處是傷口,心裡一陣狐疑:「還有我給你佩好的收驚符,你是不是私自摘下來了?」
「阿聲不是教了你炸火花嗎?它們傷你的時候,你為什麼不用?就算只能炸出來一個火花,對付這些竹妖也足夠了吧?」
「呃……」妙妙面對這一連串的發問,內心無比複雜。總不能直接告訴柳拂衣,符紙一張也沒有,炸火花也是逗她的,全是黑蓮花殺人滅口的詭計吧?
「我……」
不知何時,慕瑤和慕聲已經解決完了所有的竹妖,無聲地站在柳拂衣背後。
「你給我的符紙……」她對上慕聲的那一雙黑眸,深深看他一眼,才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不小心丟掉了……」
柳拂衣氣得無言以對,差點剋制不住揪起她的衣領:「什麼都能丟,保命的符紙也能丟?!我早知如此,就應該把符給你寫在衣服上!」
慕瑤和慕聲聞言,臉色都變得很難看,雖然難看的原因各不相同。
「對不起柳大哥……我下次一定收好,絕不亂跑了……」妙妙勇敢地承受著男主角的珍貴怒火,態度格外誠懇,只希望柳拂衣快點息怒,別再刺激可憐的女主了。
豈料妙妙越退讓,越激起了柳拂衣的保護欲,在他眼中:妙妙小臉蒼白,滿身是傷,被恐嚇了一個晚上,立都立不住了,還要向他道歉,他心中愈加自責,冷了臉色:「那炸火花呢?阿聲不是教給你了嗎?」
「我……」妙妙看看柳拂衣又看看黑蓮花,一時手足無措。拂衣見她吞吞吐吐,心裡明白了三分,回頭一看慕瑤姐弟神情冷淡、彷彿事不關己般地站著,連一句也不問,像是吞了一肚子冰碴子,渾身上下都是寒意:「我就知道,慕家獨門炸火花,豈是隨便傳給外人的?」
他這話說得傷人,慕瑤望著他,許久才冷笑一聲,眼裡滿是倔強:「我慕家光明磊落,要麼不教,要麼便好好教,怎麼會使那種手段?」
「柳大哥!」妙妙一把拉住他的衣襬,笑道,「慕姐姐說得對,慕公子很認真地教我了,是我被那竹妖一嚇,把口訣忘了。」
話畢,感覺到黑蓮花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柳拂衣滿臉質疑:「真的?」
妙妙點頭:「真的,你想,我連符咒都記不住,炸火花的口訣那麼難,我忘記也情有可原啊……」
慕瑤轉身便走,柳拂衣蹙了蹙眉,追了上去:「瑤兒!」
這一日是動身第十日,此處竹林越來越稀少,隱隱約約聽得見鎮子那邊喧鬧的人聲了。裊裊炊煙從遠處升起,昭告著青竹林副本走到了尾聲。
慕聲的腳步聲極輕,像是隻貓兒,他的影子若有若無,很有耐心地跟在妙妙身後。
妙妙拉緊了披風,一路上頭也不回,快步走著。
「凌虞。」慕聲終於耐不住,開口叫她大名。
「不是說了別叫凌虞嗎?我叫凌妙妙。」妙妙的語氣相當不善,話音未落,早已回過頭去。
慕聲稍一用力便追平了她,髮尾在空中搖擺,眸中帶著一絲深沉的探究:「你沒什麼話與我說嗎?」
妙妙面無表情地搖頭,腳步飛快,似乎連看他一眼都覺得浪費生命。
慕聲一側身,正式擋在她面前,她向左走,他伸左手攔;她退而右轉,他就伸出右手,袖子上的銀紋麒麟露了全身。
他站直立在她面前,恰能看到她黑亮的發頂。凌妙妙打死不肯與他進行眼神交流,一直低頭死死盯著他的腳,甚至讓他有些懷疑,她是不是在預謀著暴起踩幾腳。
凌妙妙退無可退,這才仰頭,露出冷笑:「我與一個一心想殺人滅口的人,有什麼話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