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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變故·其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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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路周靠著衛生間的門,拿著毛巾囫圇擦著頭髮,腦袋上的毛髮凌亂不堪,渾身溼漉漉,「沒,夏天的感冒估計得有一陣。」

「我等會去給你買藥,」連惠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額頭,冰冰涼,又用手背摸了一下他的臉頰,不燙,但意外發現,他好像又瘦了點,本來臉就小,手背這麼一貼上去,好像沒摸到什麼肉,「沒發燒就好,感冒就別洗澡了,是不是這邊吃得不太合胃口?」

陳路周沒接茬,毛巾掛在脖子上,靠著門板問了句,「我帶陳星齊回去,那你跟爸呢?」

「晚幾天,我把剩下的幾個景採完,」連惠說,「你爸比我好像再晚幾天,他過幾天還要轉機去一趟德國。」

「嗯,那你們注意安全。」髮梢蓄了水,緩緩往下滴,正巧落在他的鼻尖上,陳路周說完又拿起脖子上毛巾,心不在焉地擦了擦頭髮。

連惠仰頭看著他,目光溫柔,「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才這麼高,這會兒已經快比門高了。」

「誇張了,我才185,這門怎麼也得兩米一。」他仰頭看了眼,脖子上喉結頓顯。

「185是去年過年量的吧,我們單位那個小劉187,我看你比他還高啊。」

陳路周敷衍地笑了下,毛巾還在後腦勺上擦著,說:「穿鞋有187、188吧。」

連惠看他一會兒,看她沒打算要走的意思,陳路周猜她是有話要說,所以也沒說話,靜靜等她說。

夜已深,臥室燈都關了,陳星齊睡得酣聲大起,翻了個身,撓撓脖子,只有衛生間這邊的燈還亮著,連惠最終還是沒說,想了半天,只是輕聲細語地說了一句:「很多事情跟你解釋了你也沒辦法理解我們,因為你一定會站在自己的角度去剖析我們,每個人都一樣,因為你爸也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剖析你,畢竟我們都不是彼此,這個世界上並沒有所謂的感同身受,沒有一個人能真正理解對方。」

大約是回國後第二天,陳路週迴了趟出租房拿東西,一推門進去,一股酸腐味撲面而來,桌上扔著幾盒吃剩下的老壇酸菜泡麵沒收拾,已經發臭發爛了,他當時走後,把房子借給姜成住了幾天。

這股酸味真的嗆鼻,陳路周不知道是自己鼻子太敏感還是什麼,酸澀味在他鼻尖上縈繞不去,刺激著他的心臟。

他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低頭看著手上的小皮筋,是那天晚上他親著親著故意從她頭上拿下來的,徐梔沒發現,還繞著他們親過的每個地方都找仔細地找了一遍,陳路周當時問她,這玩意丟了你是要變尼姑了還是怎麼了,徐梔說,不是,主要是我每次都丟,最後一根了。

他早就知道是這結果,他還一腳就踏進去了,那天從燒烤店回來,朱仰起還在這裡收拾東西,一進門就問他,「真分了?」

他當時嗯了聲,心裡卻自嘲地想,其實都沒真正開始過。

朱仰起嘆了口氣,把畫筆一股腦都塞進包裡,「路草,其實我最開始以為是你泡她,後來才發現,原來你才是被泡的。」最後害臊地問了句,「你倆……做了嗎?」

他當時很沒形象地靠在椅子上,直接從桌上拿了個喝空的啤酒瓶扔過去,「你能不能不問這種**問題!」

「靠,你這麼說肯定做了。」

他無語,「說了沒有了。就接過吻,其他什麼都沒做,我哪怕跟人正兒八經談個戀愛,我也不至於一個月就跟人上床吧,你腦子呢。還有我的徐梔的事情就到這,你敢告訴別人,我就弄死你。」

「敢做不敢當啊。」

「不是,畢竟慶宜這麼小,我怕別人傳來傳去不好聽,我在國外就算了,她以後多半是要回來的。」

「嘖嘖,陳大校草,你就是曖昧物件天花板了。」

「……滾。」

陳路周覺得自己還是不該回來,這屋子裡到處都是她的氣息,尤其是這個沙發,那天晚上幫她在沙發上改稿子的時候,其實兩個人差點打起來,陳路周寫稿子習慣性會加一些符合場景的詩句,徐梔覺得這樣很矯情,死活不肯往上加:「不能好好說人話?」

陳路周當時也氣了,把電腦一合,胳膊肘懶散掛上沙發背,難得大剌剌地跨著二郎腿,煞有介事地跟個大爺似的靠在沙發上,在她腦袋上狠狠捋了一把,「怎麼,看不起我們浪漫主義派的小詩人是吧?」

本來兩人還爭得挺氣,最後被他一句話,徐梔笑倒在他懷裡,窩了舒服的姿勢說:「能寫出月亮圓不圓什麼的一定不是小詩人了,陳嬌嬌,還有,最後警告你,不許碰我腦袋。」

「行,我哪都不碰了。」

「那不行。」

徐梔立馬湊過去,陳路周靠著沙發背,面無表情,但又無可奈何地在她唇上敷衍地碰了下,說了句:「滿意了吧?」

心裡罵了句,狗東西。

「陳嬌嬌。」徐梔好像知道他在罵什麼。

傲嬌的嬌。

不過這都是回憶了。

……

那天,陳路周在沙發上,從日白坐到月黑,窗外燈火通明,道路通亮,可屋內一片漆黑,那清瘦的身影好像的梧桐院落裡,被人遺漏的秋葉。

樓上窗外都是嘈雜細碎的人聲,炒菜聲、訓斥聲、電瓶車鎖車聲、以及車輪粼粼滾過馬路壓石子的生意,是鮮活的煙火人間。

可屋裡一片冷寂,哪都沒收拾,任由那氣味撲面,任由鼻尖控制不住地酸酸澀澀,任由心頭炎炎似火燒地發熱,也任由眼眶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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