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很冷清,畢竟是國內頂尖大學,這個點吃早飯人也不少,陸陸續續有人掀開門口的簾子走進來,一進來就注意到角落裡坐著一對氣質清冷的帥哥美女,不由感慨,a大不愧是a大,要學習的起得早也就算了吧,連談戀愛的也這麼卷,起得這麼早。
徐梔沒搭理他,低著頭喝了口粥,「行,兩句話說完了,現在開始,你可以閉嘴了。」
陳路周真就沒張口,懶懶散散地坐在那,下巴使勁點點放在她醋碟子裡的雞蛋,讓她把雞蛋吃了。
「你就喝杯牛奶?」徐梔鐵面無私地看著他,「允許你再說一句話。」
陳路周喝著牛奶笑了下,「我吃過了,四點起來等人,你以為能餓著肚子等?別的都還好,我真餓不了,我一餓說話就難聽。」
陳路周確實是四點起來的,準確說是三點半,怕影響舍友,動作比平常慢了一百倍,幾乎是前所未有的躡手躡腳,因為昨天才下的飛機,到了學校就被輔導員叫辦公室去了,忙著辦卡,領教材。他們班輔導員是研究生班裡的一個學姐帶班的,年紀其實跟他們差不太多,陳路周過去的時候,正巧碰見輔導員和班裡幾個班委開會,討論籃球賽的事情,一進去,見他人高馬大又長得帥,陳路周就被幾個班委盯上了,死活讓他去參加籃球賽,陳路周為了不耽誤時間就填了報名表,結果沒一會兒手機微信上就跳出幾個好友申請,全是剛剛幾個女生班委。
等找到宿舍他準備放下東西去找徐梔的時候,正巧又聽見隔壁床鋪一男的在打電話,「徐梔終於去辦卡了啊,行吧,那等會兒咱倆一起吃。」然後陳路周就隨口問了兩句,才知道電話那邊就是徐梔的舍友,兩人是曖昧物件,其實還算不上男友,沒確定關係,就順手要了她們系的一張課表,舍友還挺疑惑,你要這幹嘛,陳路周當時就隨口胡謅說,隨便研究一下,大二可能想轉專業。那舍友當即一盆冷水澆下來,死了這條心吧,這學校學霸可太多了,想轉專業的頭個月都卯著勁開始學了,你這曠了一個多月一來就想轉專業?陳路周當時嘆了口氣,好吧,冒昧了。但對方臨出門還是把建築系課表給他了。
因為一路上過來風塵僕僕,陳路周是想吃完飯,回去洗個澡再過去找人,結果,正巧在食堂碰見李科,李科當時震驚地五官都放大了,筷子直接掉在桌上,陳路周當下突然有點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連李科都是這種反應,那徐梔可能會有點接受不了,他本以為自己的出現對她來說是驚喜,但現在很有可能變成驚嚇。結果還沒等他想好怎麼去找她,就在食堂碰上了,那瞬間是真的想過,怎麼都行,哪怕徐梔說想不負責任的睡他也行。
……
靜了好一會兒,陳路周看她吃飯,自己一邊喝著牛奶,一邊白無聊賴地在手心裡轉著手機,徐梔大約覺得自己眼神出問題了,不知道為什麼,看他老有一股得瑟勁,好像什麼都在他掌控之中似的,心裡無端端生出一股無名火,「耍我很有意思嗎?」
他才咳了一聲,正色道:「沒有,出了點意外。」
「志願什麼時候填的?」
「第二批徵集志願上的,當時去國外我們碰見槍擊案,我媽改了主意,答應留我在國內,但我爸那時候不同意,兩個人就一直拖著,本來是打算等我爸同意了我明年再復讀,然後開啟a大官網的時候,發現今年有徵集志願,有學生退檔,兩個專業沒招滿人,一個電氣工程實驗班,一個就是人文科學實驗班,我當時也沒管,覺得是天意吧,就抱著試試看的心態申請了徵集志願。」
其實在a大這種理工類的院校,人文科學實驗班確實算不上什麼熱門好專業,屬於文科類的專業大類,大二才會進行分流,專業方向是文學,哲學,自然之類的。陳路周當時填志願的時候,想的就是實在不行大二再轉其他專業。
徐梔看著他,粥喝了一半也沒喝了,勺子在碗裡有一下沒一下地攪著,「那為什麼這麼晚才來。」
陳路周喝了口牛奶說:「家裡出了點事,以後再告訴你行麼,這事兒解釋起來比較麻煩,總之就是來了,這段時間沒聯絡你是怕我自己忍不住會告訴你,但是最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來。「
徐梔看他表情誠懇,才哦了聲,「你們人文科學實驗班是大二才分流的麼,那你打算學什麼?」
「沒想好,如果是你,你希望我選什麼?」
徐梔低下頭去,打算把剩下的粥喝完,聞言驀然抬頭撞進他清澈乾淨的眼睛裡,茫然地:「嗯?」
「我大二可能轉專業,或者修個雙學位,看了下你們系的課表,課排得很滿,」陳路周嘆了口氣,誘惑性十足地說,「我大二要不轉經管,或者雙學位修個經管?「
其實陳路周當時填徵集志願的時候就想好了,要麼轉經管,要麼修雙學位。
但巧了,徐梔也想輔修個經管系,不過輔修和雙學位還是有差別的,輔修只是單單拿個學分,雙學位是全日制。經管和計算機那幾年屬於a大最熱門的專業,每年想轉這倆專業的人最多,但名額偏又最少,可以說是全校專業裡最難轉,除非專業排名至少得在前1%才有資格申請。
「大言不慚,」徐梔說,「先把曠了這一個月的課給補回來吧你,王教授的課我都擔心你得掛,今天上課就去聽天書吧你。」
食堂的椅子都是沒有靠背的圓凳,陳路周當時側坐著喝手裡的牛奶,因為馬上喝完了,他準備站起來去扔旁邊扔空奶盒,所以半個身子是朝著門口垃圾桶那邊,聞言轉頭看她,手裡還懶洋洋地轉著手機,笑得意味深長地看著她,「看來也拿了我的課表啊。」
徐梔懶得搭理他,眼皮一抬,「喝完了麼你?」
「嗯,」陳路周站起來,單手就順勢拿起她的餐盤,「直接去上課還是先回寢室?」
徐梔坐著沒動,仰頭饒有興趣地看他,突如其來地問了句:「等會王教授的課,你要跟你的室友坐嗎?」
陳路週一手端著她吃剩的餐盤,一手漫不經心地揣在兜裡,外套袖子半耷拉在手肘處,露出那令人熟悉、微微突著的青筋,反倒是挺受寵若驚地低頭瞧著她,吊兒郎當地反問:「怎麼,你要跟我坐一起?」
「嗯,「徐梔認真地點點頭,一本正經,但眼底難得有了笑意,「我主要是想看看,咱市一中的學神在王教授課上聽天書的樣子。」
陳路周是真的感覺到她的幸災樂禍了,或許也不是幸災樂禍,總之看著挺高興,他將餐盤放到回收處,無奈地瞥了她一眼,「……行。」
王教授的課是高數,相比較其他的系,人文科學實驗班和建築系的高數還算是簡單,但是再簡單的課程也都是新的,哪怕陳路周曾經獲得過數學競賽一等獎,但邁入大學,昨日種種就真的譬如昨日死了。更何況落下一個月的課程,今日種種,他現場生也生不出來。
上午就兩節課,王教授的課第二節,徐梔大概從沒這麼期盼過上王教授的課,連許鞏祝都察覺到她的興奮了,「怎麼了這是,你吃興奮劑了?」
徐梔笑笑,說了聲沒有,就繼續埋頭記著筆記,想著等會陳路週一臉茫然的樣子,想想就很好笑,嘴角一直揚著,就沒下來過,然而,兜裡的手機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