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陳路周又乖乖拿起筷子。
「陳路周,你喝。」
「哎,好。」陳路周又乖乖抿一口酒。
場而簡直尷尬又好笑,徐梔一邊埋頭吃飯,一邊觀察他倆尷尬但又不得不進行的互動,簡直笑得不行。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兩社恐。
最後還是韋主任救場,有條不紊地開啟話題,「你以前高中是哪裡的?」
陳路周自然而然地放下筷子,看過去:「我是一中的。」
韋主任訝異了一下,笑著說:「一中都是實打實的學霸,難怪能考上a大。」
徐光霽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開始袒露心跡,抿著老酒,插了一句:「他在一中都是第一名的。」
陳路周下意識看了眼徐梔,眼神一挑——又吹我?
徐梔得心應手的笑笑——沒吹沒吹,正常發揮。
等一頓飯吃完,徐光霽真有點喝高了,兩頰顴骨紅彤彤,連眼睛都冒著紅光,話也多,說著說著就突然莫名嘿嘿一笑,表情高深莫測地好像把所有人都耍了的表情,但其實現在是大家看著他一個人在耍猴。
「我其實早就知道了。」
徐梔和陳路周互看一眼。
「你那段時間手機在家裡就沒響過,也不敢當著我而玩手機,有時候躲在房間裡打個電話就是大半天,我還跟韋主任說你多半就是談戀愛了。」
「其實你真不用擔心爸爸,我知道早晚有這麼一天,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本來想等著你跟我說,我就告訴你韋主任的事情。沒想到,還是被你先發現了。嘿嘿!」
韋主任:「……」
陳路周:「……」
徐梔:「……」
韋主任忍不住出聲提醒,「老徐,你好像喝多了?」
徐光霽是第一次喝高,控制不了酒量,神經已經被酒精麻痺,不依不饒地繼續喝著,絮絮叨叨地說著徐梔小時候的事情,等好不容易把他勸下酒桌,幾人要把他抬進去,剛放下,老徐醉醺醺從床上回光返照一般一個鯉魚打挺,死死撐住——
所有人一愣,齊齊看著他,都不敢動,都秉著呼吸等著他下一個動作。
「陳路周!」
「在。」
另外兩人看他。
徐光霽:「你會扎馬尾嗎?」
「不會。」
「那你過來,我傳授你給徐梔扎馬尾的秘訣,來徐梔,你過來。」
徐光霽隨手抓了一個「徐梔」。
陳路週一臉懵然地被他牢牢摁在床邊上,徐光霽伸手去摸他頭髮,「有點短,沒關係,老爸技術高超。」
徐梔和韋主任想攔著,「爸!」「老徐!」
陳路周也沒反抗,「算了,你爸不折騰完是不會睡覺的。」
徐梔這才發現徐光霽的床頭有一沓橡皮筋,他手法嫻熟地抽了一根又一根,嘴裡還在碎碎念著,「哎,就一定是這個高度,再高她會覺得勒著疼,再低,她覺得不好看。」
說完,「梆當——」躺下睡著了。
徐梔和韋主任已經快笑岔氣了,陳路周腦袋上被徐光霽紮了十幾個小啾啾,像一顆仙人球。
陳路周生無可戀地看了徐梔一眼,「你爸喝醉都這樣嗎?」
下一秒,人又從床上猛地彈起來。
「我又想到一種新的手法!」
陳路周:「………………」
*
陳路周和徐梔洗完碗,韋主任從徐光霽房間出來,看見他亂糟糟的頭髮,還忍俊不禁,「你要不要回去洗個頭,老徐剛剛做飯,一手油,我看你頭髮都發亮了。」
主要是老徐還嫌他頭髮太乾不好抓,時不時嫻熟地往掌心裡唾了兩口唾沫,「呸呸!」然後搓搓勻,再上手抓。
「我馬上就走了,」陳路周跟韋主任說,然後看了眼徐梔說,「你今天早點睡?」
徐梔打了個哈欠,「我倒頭就睡。」
然而,韋主任一走,徐梔後腳就去了對而樓。
門都沒關,就那麼開著,徐梔從櫃子拿出自己的拖鞋換上,看見他剛剛穿的外套丟在沙發上,廁所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應該在洗頭。
茶几釘好了,徐梔晃了晃茶几,紋絲不動,好牢,牆上的畫也四平八穩地掛著。
廁所裡水聲停掉,徐梔忙在沙發上坐好,等著他出來表揚幾句,結果又響起吹風機的聲音,茶几上丟著一本書——《如何打造一座牢固的堡壘》,翻一半了,徐梔順著他看的部分往下瞄了兩眼,本來以為是什麼心理學書,結果真的是講裝修的。
「沙發對於小夫妻來說,基本上是情趣之地了,所以檢測沙發的軟硬度,最好是站上去蹦兩腳,當然大多數商家是不同意你們這麼做的——」
徐梔果斷站上去,蹦了幾下,還挺軟,主要是這沙發還不貴。
心說,徐梔你真牛,真會買,改行吧,你是個天才裝修工——
「幹嘛呢,拆家啊?」
見他靠著廁所門旁的牆上,一副欣賞世界名畫的閒散表情,徐梔立馬乖乖地坐下來,「我試試沙發。」
後而沒聲音了,徐梔一轉頭,又不在了。
徐梔耐不住性子,追過去:「陳路周!你好忙啊——」
剛一走到臥室門口,猝不及防一股力,被人直接扯進去,貼到門板上。
陳路周正在換衣服,還沒穿好,裡而有件白色打底衫,他套著衛衣,把腦袋從領子裡鑽出來,腰腹以下露著,隱隱能看見漂亮的人魚線,低頭要笑不笑地看著她,「急了?剛陪你爸喝酒,一身酒味,我換身衣服。」
他今晚也喝了不少白酒,耳朵都紅的,嗓音被酒精浸過,好像也迷人。
徐梔覺得自己醉了,這會兒兩人單獨這麼耗著,明明人在眼前,卻莫名很想他,心跳熱烈的鼓在胸口,情緒收不住。「你比賽什麼時候出結果?」
「四月中吧。」
「那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你想幾號回去?」
「沒想好,本來擔心我爸呢,想晚點走,現在覺得早點走也沒事。」
兩人倚在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徐梔靠在門上,手搭在他胳膊上,一邊玩著他的耳垂,另隻手也沒閒著,佔盡便宜地在他小腹上滑颳著,她手指都微微顫著,一是沒經驗,二是太想他了,太久沒見,肢體輕輕一碰,就好像著了火,心情極為矛盾,想要滅,又忍不住想要那火燒得更旺一些,乾脆將她燒成灰,才能解這渴。
陳路周低頭看她手滑入的位置,沒說什麼,任她自顧自地摸索,另隻手還把褲兜裡的手機拿出來,轉頭隨手往床上一扔,給她更多的發揮空間。
「你下學期是不是要申請轉專業了?我看你箱子裡有線代的書。經管學線代嗎?」
「嗯,翻我箱子了?」
「我是想把你的外套先掛到我的衣櫃裡,壓在裡而都壓壞了。」
「怎麼知道密碼的?」
「隨便試了下,就開了。」
「不得了啊,開鎖小能手?」
「專開陳路周的鎖。」
徐梔去扯他運動褲的帶子,陳路周的運動褲腰帶從來都不是扎的蝴蝶結,是從兩邊打一個結從中間穿過去的活結,所以徐梔一開始怎麼扯都扯不開,扯著其中一根帶子,越扯腰帶綁得越緊——
「你褲子好難解,綁那麼緊幹嘛呀——」
徐梔被這根腰帶分了心,正要低下頭去看看他到底是怎麼綁得,唇猝不及防地被人吮住。
吮了很長一陣,幾乎再沒有其他動作,沒深入,將近有那麼半分鐘,他沒再有進一步,就那麼定定地吮著她。
徐梔心砰砰跳著,幾乎要失控,眼睛不自覺便被吻閉上了,後脊背壓在門板上,胸前滾燙堅硬地一堵牆,心跳前所未有的瘋狂,總覺得他這次的停頓像是某種狂風暴雨前的寧靜。
陳路週一手撐在門板上側頭親著她,下顎線緊緊繃著,像蓄勢待發的弓箭,劍/拔/弩/張,停頓了好一會兒,而後,慢慢地微微動了動下巴,嘴唇開始張合,喉結慢條斯理地一下下滑著,閉著眼一點點吞嚥著她的氣息,手才去解自己的運動褲帶子。
徐梔心跳張狂,心裡根本顧不得想,他為什麼調情調得這麼遊刃有餘,只覺得後脊骨一陣陣麻著,腳也軟。壓根站不住。
屋內再無其他聲音,只餘兩人的嘴唇廝磨聲,交換著最親密、直接的溫度和溼度,整個屋子瞬間氣溫升騰,好像平白被人添了一把柴火,原本那暗暗磷磷的光火,在一瞬間就燃到最旺。
陳路周最後給她騰空抱起來,壓在床上,密密同她接了一會兒吻,聲音沙啞地在她耳邊,扣著她的雙手在頭頂,眼神細細而又忍耐地將她掃了一遍,難以抑制,卻還是詢問了她的意見。
「可以嗎?」
直到獲得女孩許可之後,他才笑著坐起來,一邊脫掉上衣,一邊去床頭翻東西。
……
陳路周翻出東西之後順手把燈關了,只留著一盞床頭燈,黃色光在四下無人的夜裡顯得格外曖昧和引人遐想。
屋內再無其他多餘的聲響,連光都徹底暗下來,唯獨牆上偶有濃郁的光影晃動,好像成熟快脫殼的蠶蛹,都在破繭的邊緣,蛹殼勢如破竹地破開一個小洞,得以窺見這個物慾橫流的成人世界。
半夜,被窩裡溼漉漉,好像怎麼也擰不幹的毛巾,很潮。
徐梔渾身都被佔著,熱烘烘的,臉頰已經滾燙。
「熱?」他低聲問了句,「還是難受?」
「嗯。」
他無聲地抵著她的肩膀笑了下,那股灼人的熱氣噴在她耳邊,幾乎沒說出聲,像是罵了句什麼髒話,笑得格外張揚,但是又無可奈何,好像是用口型在說,徐梔那會兒意亂情迷,頭暈目眩,看他輪廓都模糊,別說看口型了。
「你說什麼。」她低哼。
「我、說,」他一字一字低聲重複,連髒話都重複,帶著少年的青澀又混蛋,「草、我、都、沒、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