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實在不情願,卻又不能像幼兒園小朋友一樣舉手說「老師,我不和她玩」。
孟綺一進房間就累得倒在床上不起來,我徑自浴室沖涼。
沖掉一身的汗,換上棉布睡裙,整個人輕鬆了許多。
出來看見孟綺靠在床頭髮簡訊,看見我,她抬頭就笑:「哇哦,美人出浴!」
我笑笑,坐在窗前拿毛巾擦頭髮。
如果我夠豁達,應該當作什麼事也沒有,對她笑臉相迎。
可是方雲曉的表述能力很好,我的想象能力也不錯,每每想起孟綺和穆彥糾纏不清的一幕,就像是我自己親眼見到一樣——最耿耿於懷的,不是他和她做了什麼,而是那時候,孟綺明明知道我喜歡穆彥,背後照樣與他曖昧。我卻還傻傻將她當做好朋友。
溼漉漉的頭髮絞在毛巾底下,絞在手心裡,越絞越緊。
孟綺有一搭無一搭找話說著,倒是豁達得很,還問我最近有沒有發現新的美食。
美食二字讓我心裡一動。
「那天晚上和方方吃飯,遇見一個和你挺像的女孩子,我們就聊起你,好久沒一起去那餐廳吃飯了,那裡的自助餐沒以前好吃了。」
孟綺頓了下,「是嗎,我也好久沒去了,你們什麼時候去的?」
「不記得了,幸好那天沒冒冒失失打招呼,不然認錯人可糗了。」
孟綺也笑,然後換了話題,問起我用的護髮素。
她果然不承認最近去那裡吃過飯。
敲門聲傳來。
孟綺去開了門,見是銷售部的傅小然可憐兮兮地站在門口,探頭問:「小安,孟綺,我可不可以和你們擠一下房間?」
我詫異,「怎麼了?」
原來她被安排一個人住在走廊盡頭的房間,本來就害怕一個人住,剛才燈又閃了閃,像是壞了。晚上找不到維修工,她不敢在那又暗又靜的房間裡睡。
「沒事,我過去睡,這裡小床擠不了三個人,我一個人住慣了,無所謂。」
我求之不得,正好避開孟綺。
傅小然感激不盡。
不過換過去我就有一點後悔了,走廊盡頭的房間真是冷森森的,窗外樹枝被風吹動。房間裡的燈,時不時閃一下,最後啪一聲真的熄了。我下樓找服務員,半天也不見人影,到底不是星級酒店,只好悻悻然回房間。
不巧剛上樓梯,熄燈鈴響了,這裡模擬軍事化管理,宿舍說熄燈就熄燈。
頓時眼前一暗,只有走道里兩盞昏黃小燈。
趕緊摸黑回房間,剛到門口,抬頭就見裡面一束光,照著個高大人影。
「誰?」我嚇一跳。
「安?這是你房間?」裡面那個拿著手電筒亂晃的人竟是程奕。
「程總?你在這幹嘛?」我詫異莫名。
「我們查夜,來看看人是不是都在,差不多要熄燈休息了,只有你的房間空著沒人。」
「燈壞了,我剛下去找服務員,沒找著。」
「哦,燈有問題?我來看看……幫我拿著……有椅子嗎?」
他熱心得很,自己拖過椅子,把手電筒塞給我,爬上椅子就去折騰燈泡。
「小心點啊,會不會有電……」我物理盲,想到有電的東西就緊張。
「啊呀!」
程奕突然怪叫。
我汗毛倒豎,以為他觸電了,頓時一聲尖叫脫口而出。
他卻在椅子上哈哈大笑,惡作劇得逞。
「你,你會不會修啊!」我氣急敗壞。
「第一次嘛,不要急,我研究研究。」
「你第一次修燈泡?」
「很奇怪嗎?」
「不……不奇怪。」
「啊呀!」
程奕又一聲怪叫。
這次不是惡作劇,是真的重心不穩,一腳踩空摔下來了!
還好是摔在床上,他身手又敏捷,沒等我反應過來就趕緊爬起,臉被一束手電筒的光亮照上,又窘又糗的表情,無比喜感……不過,等等,手電筒被我倒拎在手裡,哪來的光束?
我猛然轉身,看見那個站在門口的人,下一刻也被他手裡電筒晃花了眼。
「喂喂,照什麼啊你!」程奕嘟噥。
「你在玩雜耍?」穆彥反問。
「我修燈泡……」程奕明顯中氣不足地解釋,「燈泡肯定壞了,修不了。」
「修理工呢?」穆彥走進來,站在我面前,在手電筒的昏暗光線裡打量我。
「沒找著。」我悶聲回答。
「拿著。」他把手電筒也塞我手裡,抬腿站上椅子,伸手旋了幾下,輕鬆摘下燈泡,在耳邊晃了晃,重新旋迴原處。
「壞了吧?」程奕話音未落,屋裡突然燈光大盛,死活不亮的燈泡就這麼一下子修好了。
我仰頭,怔怔看著長手長腿的穆彥從椅上躍下,不費吹灰之力的樣子。
「厲害……」程奕一臉仰望。
「接觸不良。」穆彥掃他一眼。
「哦……」程奕撓頭。
我忍不住問:「你怎麼也來了?」
「來給你修燈泡的。」穆彥不冷不熱嗆我一句,拿過手電筒,板著臉就走出去了。
程奕笑著道聲晚安,也走了。
燈光明晃晃照著,我回過神,一低頭髮現身上還穿著碎花吊帶小睡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