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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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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我在窗外鳥叫啾啾聲裡醒來,懶洋洋躺了一會兒,想起今天就要離開了,突然就有些躺不住。起來梳洗了,推門到走廊上,發現樓上樓下靜悄悄的,每間房門都關著,他們還在睡懶覺……昨晚不知喝成什麼樣子,大概全都醉得夠嗆。

我回到房間,推開通向露臺的滑門,帶著荷香的清新晨風吹拂臉龐,頓時心曠神怡。

一隻停在欄杆外的小麻雀,撲閃著翅膀被我驚走。

「早。」

我驀地轉過臉,看見旁邊房間的露臺上,紀遠堯閒逸地靠在一把躺椅裡,手上拿著書,對我露出微笑,淡淡問候了一聲早安。

「早。」我也笑,看著清晨淡金色的陽光照著他鬢髮和臉龐,一時間不知再說什麼。

他也再沒有別的話,轉過頭去,專注看書。

我想了想,也回房間拿了書,拖了椅子出來,在陽光初照的露臺,面朝凝露映日的荷花池塘,安安靜靜翻開書本。

直到陽光漸漸變得刺眼,隔壁才有了動靜,看時間也快十點了。

我下樓去,打電話給餐廳,叫送早點和荷葉粥過來。

他們聞著香氣一個個下樓,帶著宿醉和慵懶的神態,圍坐在長桌旁,看上去像是平常家庭一天的開始,真像是一家人。康傑在抱怨醉後頭疼,穆彥一聲不出地喝粥,臉色也有些宿醉後的蒼白。

桌子太長,我夠不著長柄的粥勺,正要起身盛粥的時候,穆彥伸手拿過我的碗,漫不經心地添了兩勺……我怔了怔,雙手從他手裡接過碗,手指觸到他的手,心裡有絲淡淡的異樣掠過去,也就這麼掠過去了。

「我也要,謝謝穆總。」小然笑嘻嘻遞上碗。

「我也要……」康傑學小然,捏著粗嗓子,扭捏地遞碗給穆彥,幾乎令桌上的人集體噴粥。

穆彥居然真的接過他的碗,勾著嘴角笑,像個一聲不吭的老好人,給每人都添了粥。

這是我們踏上歸途前的最後一次嬉笑。

拎包上車,一路開出山莊大門,把彷彿已變得遙遠的荷塘月夜的記憶,漸漸拋在腦後。

歸途中的情緒與來時截然相反,大家似乎都疲憊了,很少有人說話。

我和小然依然在程奕和紀遠堯的車上,很快就隨著車輛行駛的晃動昏昏欲睡。

前面的兩個男人偶爾聊著一兩句,話題漸漸回到工作上。

睡意朦朧裡,我聽見紀遠堯和程奕已開始談起了第一階段推廣計劃的資金調整,熟悉的工作詞彙鑽進耳朵裡,卻覺得陌生。只不過一天一夜而已,竟像已從工作狀態裡抽離了太久。我閉上眼睛,靠著車窗,沉沉睡了過去,只希望這一覺睡得長點,不要那麼快到家。

「喂,天亮了!」

我一驚睜開眼睛,看見程奕笑嘻嘻的臉在眼前放大得近乎滑稽。

車窗外景象已是市內,我和小然揉著眼睛茫然下車,才知他們要在路旁一家酒樓吃午飯,據說這裡的香酥骨和酒漬八爪魚味道絕佳,不用說一定是穆彥的建議,他對美食的瞭如指掌毫不遜色於對市場的掌握。

我們徑自乘電梯上樓,徐青說要去馬路對面買報紙,其實一定是買菸,他在紀遠堯和穆彥面前憋了這麼久沒抽菸,終於忍無可忍。穆彥瞪了他一眼,儼然禁菸先鋒的樣子。我想起三十五層天台的「菸灰缸」,不由得笑了,一眼瞥過去卻恰好撞上他的目光。

他對我露出一個輕微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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