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寬大的辦公室裡燈光雪亮,一天的工作又結束了,輕鬆之餘只覺空蕩蕩的失落。
我想再去看看明天的會場,各個細節都看一遍,以免到時再出紕漏。
到了會場,卻看見穆彥、徐青、康傑和孟綺都在。
這才初冬十一月,室內已開了暖氣。徐青走來走去地忙著檢查,康傑在與孟綺說話……穆彥卻冷著臉坐在角落椅子上,只穿一件白襯衣,領帶鬆開,拿著手機心不在焉地擺弄。
我走到他身旁,他也沒察覺。
還是康傑出聲叫我,他才抬眼一怔,「安瀾?」
我解釋來意,他挑眉,「哦,是監工來了。」
「不是監工,是大內密探,來看你有沒有偷偷裝炸彈。」我順著他的話胡說。
「不會。」他表情嚴肅,「我會在邱先生講話時扔只鞋上去。」
這話,配合他招牌式冷峻表情,讓我笑嗆。
他自己也笑,一邊笑,一邊睨著我,「笑得張牙舞爪。」
「你優雅,你比穆小狗還優雅。」每當對著他,我就是說不出好話。
「女大十八變,穆小悅現在長得如花似玉的。」提起這狗,他一派洋洋得意。
「物似主人形,應該的。」我揶揄。
穆彥沒風度地瞪我,誇他長得好,反而不領情。
好在徐青他們過來了,解圍得真是時候。
檢查完最後一遍,萬事俱備,我向徐青詢問了會場細節安排,大體瞭然於心。
康傑嚷著要穆彥請客,領大家去吃咖哩炒蟹。
穆彥懶洋洋說,「你領大家去吃,回來找我報賬,我和安瀾說事,就不去了。」
康傑嚷道,「什麼事也等吃了飯再說嘛……」
不等他說完,徐青搭住他肩膀,半拖半拽地就把康傑弄走,「哎呀,聽老大的,走走走。」
我有點尷尬,瞄了穆彥一眼,他也在看著我,目光直接,無所遮掩。
「什麼事?」我在他對面坐下。
「紀總取消了明天的開場致辭。」穆彥淡淡說。
「取消了?」我太詫異,昨天才將再三斟酌的講稿敲定,看得出紀遠堯很重視,可怎麼今天說取消就取消,連我也沒得到知會……「什麼時候決定的?」我問穆彥。
「你來之前,他打電話通知我,讓我代替他致辭。」
「因為上午那事?」我遲疑了下,還是問。
穆彥沉默,有種壓抑的氣息透出眉宇。
紀遠堯出於什麼考慮取消致辭,我無法猜測,但這做法,透露出太不尋常的訊息,如果不是有什麼難處,就是故意為之——為給誰看?只能是邱先生。
他想表達什麼態度給邱先生看,是一種以退為進的強硬,又或者只是抽身遠觀?
從工作上,我是全公司離紀遠堯最近的人,卻遠遠不能瞭解他。
此刻穆彥的神色,也傳遞著疏離。
連他也不瞭解他。
上午江磊在邱先生面前爆出穆彥與媒體合作的負面行為,我想這是令紀遠堯惱火的真正原因。反觀穆彥,卻沒有意料中的反應,顯得異常的無動於衷,彷彿早知會有這一天。
他隻字不提江磊這事,我也不便主動說,滿心疑慮只能忍回去。
穆彥看了看錶,站起身說,「走吧,去吃飯。」
「咖哩味道我吃不習慣,就不去湊熱鬧了。」我想他是要和康傑他們會合。
「誰要和他們一起吃。」穆彥拎起外套,對我揚揚下巴,「我也討厭咖哩,這樓下就有間餐廳還不錯,淮揚菜,能吃吧?」
他穿上外套,「正好有人送了電影票給我,thisit,吃完飯去看。」
這哪裡是徵詢邀請的語氣,根本是在安排工作。
「明天那麼忙,電影就不要看了吧。」我委婉謝絕。
「要看。」他回答得理所當然,「明天忙是明天的事,今天休息放鬆是今天的事。」
吃飯也就罷了,憑什麼還要理所當然和他去看電影……看著他施施然往門外走,我很想說no,很想不跟上去,可是……mj的紀錄片啊!一直想去看都沒有時間,過兩天再不看也不知影院會不會撤下。
我還在天人交戰,穆彥站在門口,回頭不鹹不淡地說,「行了吧,不用左思右想,同事一起看場電影,又不是純情小男生的約會,誰還用這麼庸俗的法子泡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