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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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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今晚的贏家。

我想起許久之前,類似的場面,只是那時的男主角是躊躇滿志的穆彥。

不知他現在又在哪裡,在做什麼,零下十幾度的東北該是積雪盈尺了。

我擱下杯子,越過迷離燈光下的男男女女,走到會所包房的露臺去透氣。

露臺上很冷,大衣忘在裡面,風吹得我瑟縮清醒。

又想起了三十五層的天台,想起那盛滿菸蒂的舊杯子。

眼前揮之不去,盡是那個背影,盡是那個人。

「不冷嗎?」

身後傳來略帶沙啞的嫵媚語聲,不用回頭已知道是孟綺。

她走到我身邊來,也靠著露臺欄杆,穿得更少,一半白皙飽滿的胸口裸露在寒風中。

「看見你更冷。」我笑了笑。

她撩撩頭髮,眯起眼睛看我,「心情不好?」

我半開玩笑地回答,「正在嫉妒你。」

她哧的一聲笑,「這麼直接?」

我笑而不言,等她出招。

她迎視我半晌,還是轉開了目光,看著露臺外夜色闌珊,「今天你來,我真高興。」

沒有想到她會說這句話,我失語,豎起的刺不知該往哪裡扎。

眼前的孟綺看上去沒有以往的侵略性,神色裡倒像帶了點茫然。

在這個屬於她的勝利之日,怎麼還會茫然。

我審視著她,她也平靜接受我的審視。

「你一直看不起我這種人,對吧。」她輕描淡寫地問,「你,還有穆彥,是不是一直像看小丑一樣,看我醜態百出,讓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她身上有濃烈酒氣,如果沒有喝高,也許不會同我講這些話。

露臺上的風更大了,我轉過頭,「進去吧,這裡太冷了。」

她卻望著我,迷濛了目光,「你說,是不是?」

她的手搭上我胳膊,冰涼冰涼的。

「不是。」

我乾硬地回答,卻知道這是違心之言。

她看了我好一陣,嗤笑,「你也變得這麼虛偽。」

虛偽。

這一次當面聽到這樣的評價。

露臺的門被推開,是傅小然。

「啊,你們在這裡。」她詫異,手撲扇著,「裡面一股煙味,我出來透透氣。」

「我們也是出來透氣。」我笑笑。

孟綺又回到酒桌前,一杯接一杯豪飲。

片刻前的談話,沒有影響她春風得意的姿態,那一刻偶露的迷茫倒像我一廂情願的錯覺。

藉口感冒頭疼,我要提早離開。

幾個已經喝高的同事不肯放行,拽著我要罰過酒才許走。

程奕過來解圍,做出維護我的樣子,叫大家對女士別太勉強。

本來只是鬧著玩,他這麼一說,氣氛反倒隔閡,連喝酒都索然無味。

程奕自己也覺察到了,有些訕訕。

在這個團隊裡,他依然像個外人,手腕可以為他拉攏人脈,卻贏取不了人心。

聚會之後,我以為,下週就該公佈孟綺的職務任命了。

奇怪的是,將近一週過去,仍然沒有動靜。

我這裡算是訊息最靈通的位置,按常理,程式也該走下來了。

同樣蹊蹺的,還有所謂對穆彥的調查——他離開崗位,休假已好些天,卻沒看到任何實質性的行動,紀遠堯只讓財務部門全面清點營銷費用,會同企劃部門做一個說明報告。

程奕幾乎沒有插手此事。

他在忙於對正信的窮追猛打,和對市場的重新佔領。

這才是正事,運籌帷幄那麼久,就等著收穫季來臨,摘取漂亮果實——只是摘果子的人,已經不是當初種果樹的人了。那個辛辛苦苦種下果樹,日日夜夜守護著果樹的人,在果實終於結成的時候,卻成了局外人。

可我堅信,這不會是最終的結果。

若說紀遠堯就這麼輕易拋棄了一起奮鬥過來的夥伴,將穆彥當做捨車保帥的棋子——這也許是上位者慣常的做法,卻不會是紀遠堯的作風。穆彥話裡話外透出的失望,也許只是情緒所致,也洗有不為外人道的誤會。

我不相信紀遠堯是這樣涼薄寡恩的人。

看著他沉靜不迫,依然做著手上該做的事,頂著上下壓力,混若無事人一樣,這樣的狀態讓我想起他釣魚時的樣子,凝神、耐心、敏銳,一到時機就會毫不猶豫地出手。

再下週,紀遠堯要回總部述職,我忙於準備他的述職報告和材料,幾天下來連軸轉,要不是家裡有方方,連給威震天買貓糧的時間都沒有了。

而穆彥,一直沒有打過電話,簡訊也沒有。

聽康傑說,他倒是每晚一個電話問候穆小悅大人的起居。

我很無語。

方方說,「既然惦記著,那就打給他唄。」

「拒絕了人,又去招惹,這不是手欠麼。」

「你不拒絕不就行了。」

「你怎麼這麼容易變節……」

「唔,聽小康說起,這頭孔雀男還是有些地方不錯的……」

女人果然耳根軟。

前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康傑驚恐地打電話來,說穆小狗吃雞骨頭被卡住了。我叫他趕緊帶去上次那家maya寵物醫院,說了半天地址也說不明白,我又分身乏術,索性讓方方帶他去——這兩人在醫院守著貪吃的穆小狗取出那塊兒倒霉骨頭,就那麼一晚上,也不知聊了些什麼,竟讓方方對穆彥大為改觀。康傑這個銷售經理實在不是白混的,當年號稱能把一頭豬忽悠成熊貓,看來寶刀未老。

他們甚至相約這週六一起去給穆小悅做美容,計劃給他弄個新發型。

我做好心理準備,等待接受穆小狗晴天霹靂一樣的新形象。

然而,沒等到週六,另一個讓人錯愕的訊息卻傳來。

孟綺遞交了辭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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