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打電話?」
「你關了機。」
「關機?」
這才想起,在接紀遠堯電話的時候手機已出現低電量提醒,我沒有在意,聽到紀遠堯提前回來,哪裡還有心思去管手機有電沒電。
「手機好像是沒電了……」我忙解釋,「對不起,不知道你在找我。」
穆彥沒容我再說什麼,語氣很淡,「我打給小方,她說你也沒回家,我就過來看看。」
他說得輕描淡寫,等著這裡也不知有多久了。
我輕聲說,「紀總提前回來了。」
「我看到了。」穆彥笑了笑。
剛剛和紀遠堯下車道別的一幕,他看到了,也看到我下班時補妝打扮,說去朋友的生日會,半夜卻與紀遠堯一起回來——這要我怎麼說,說什麼,不說也罷。
穆彥在車裡,沒有要下車的意思,而我站在路邊,被風吹得瑟瑟,隔著車門與他相對無話。
我實在太冷了,「可以上車再說嗎?」
他沉默片刻,「沒什麼事,很晚了,你回去吧。」
「別說你半夜等在這裡,只是看我幾點回家。」隔著車窗,我望住他,不想再這麼猜謎一樣繞來繞去,「下午你就有事要說,幹嘛現在還吞吞吐吐?」
「誰和你吞吞吐吐。」穆彥橫了我一眼,不耐煩的樣子,「我現在要去吃晚飯,你不想回去就上車。」
我驚訝,「你還沒吃晚飯?」
他嗯了聲,「沒空,九點過才從公司出來。」
——然後找不到我,一直在這裡等著?
這個時間已經找不到還沒打烊的餐廳,唯一的選擇是24小時營業的麥當勞。
坐在靜悄悄的m記餐廳角落,看他大口咬著漢堡的樣子,我的內疚呈幾何級數翻倍,想問他到底要說什麼事,也不好意思打斷他吃東西。
總算等他吃完,我態度良好地賠笑,「可以說了吧?」
他心情看起來好了一點,看我一眼,懶洋洋地說,「邱景國不再是總裁了,老大已經告訴你了吧。」
「你早知道了?」
「昨晚接到老大電話的。」穆彥的語氣平板,「你大概是這裡第三個知道的。」
難道第二個是……我詫異,「程總也知道?」
雖然知道程奕現在算是和紀遠堯站在同一戰壕,但還是意外,不知什麼時候,紀遠堯居然這樣信任他了。
「他比我更早知道。」穆彥笑了笑。
「他?」
我像被人敲了一記,愣愣醒過神來——難怪邱景國輸得這麼幹脆,拿到穆彥的把柄也沒能扳倒紀遠堯,這背後總也少不了「自己人」的一份功勞。
意外接踵而來,似乎要把各種訊息全都集中在今天丟下來,考驗人的神經和定力。
我吁了口氣,腦筋已快糾成一團。
「這算不上什麼,趨利避害而已,換你也會做。」
穆彥不以為然地笑笑
想來的確如此。
程奕被空降過來,夾在上下之間,與頂頭上司作對,做的是兩頭不討好的事。
這個夾心餅乾當著,誰也說不定哪天邱景國一翻臉,什麼好處也撈不到。
紀遠堯則不一樣,這邊是水漲船高,一榮俱榮。
職場上沒有什麼忠臣烈士,程奕也沒理由給邱景國盡忠。
穆彥說起程奕,神色平和,沒有以往的敵意。
在我印象裡,他是瞧不起程奕的。
他是真刀真槍在一線拼出來的鐵血悍將;程奕卻還沒有受過硬仗的洗禮,沒有業績的加封,只有空降兵的資歷和細密心機;還有那些針鋒相對,硝煙橫飛——許久以來,我都是這樣以為,難道連這都錯了,連他們都是盟友?
我掉進一團霧裡,越想越覺得不對。
程奕查他,孟綺告他,這些總不會都是做來敷衍邱景國的。
我問,「那孟綺呢,不是程奕在背後利用她嗎?」
穆彥哂然一笑,「程奕那麼聰明,怎麼會讓這個女人亂插一腳,她自己要添亂,人蠢起來攔也攔不住……別再問這些不相干的人,這些破事我不感興趣,你自己去問程奕。」
我語塞,僵了一陣,轉開目光問,「是嗎,市場部被裁、馮海峰離開,也是破事?」
穆彥的臉色變了變,抿著嘴,露出疲憊笑容,「你想知道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