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車行走在回靠山鎮的路上。前後各有一小車。但車裡的主人都擠在麵包車上與佔彪在一起。
田野滿是秋色,一片片待收的莊稼。一群群羊群、牛群緩緩移動,遠近不時有汽車和摩托車折射著秋日的陽光,一片寧靜安祥的和平景象。
佔彪看著似曾相識的路邊,搖著頭說:「當年多少次走過這裡的路,心情都是沉重的。國家被侵佔了,政府一直在節節敗退,我們當兵的也都是有家難歸,回家了也種不好地。沒有人管國家,沒有人管老百姓,戰爭能不能打贏誰也說不好,這麼大國家不是一、兩人拼命就能拯救的……真是身處亂世,大家都咬著牙堅持著,即使打了勝仗心裡也沒有輕鬆過。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踏踏實實回家的感覺。」
聽了佔彪這番話大家都沉默著,都在感覺和想像著六十多年前的亂世。天空中同樣的陽光,腳下同樣的土地,卻發生著不同的故事,見證著不同的世道。大有「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之感。
佔彪咳了一聲又轉頭挨個看著大家說:「不過那時我們雖然生逢亂世――和我們的孫子輩一般大小,但活得還算不錯吧,苦中求樂,是吧,大郅。」
大郅捋了下白鬍子點著頭說:「是啊,人怎麼都是活著,當時彪哥你常說人要活出點精神頭來,不管那時日本人多兇,我們的日子多苦,我們該幹什麼就幹什麼。我這點文化就是那時學的。」
佔彪爽朗地哈哈笑道:「可不,日本鬼子也沒有擋住你早早當了爸爸。」
全車都忍不住笑了,大郅的兒子郅彪、孫子郅縣長也都笑看著自己的爸爸和爺爺。
大郅突然一個打挺脖子一梗:「彪哥你還說我,你那時不也和小寶眉來眼去的嘛,別以為我當初不知道。」
全車人又都笑了。佔東東的笑聲最響:「而且,而且,爺爺和奶奶碩果累累,三個兒子、六個孫子孫女啊。」
櫻子瞪大眼睛望著佔東東,大郅全家也驚喜的神色。佔東東驕傲地說:「我大伯叫佔仲,二伯叫佔機,我爸是老三叫佔槍。」
櫻子反應快,喊到:「重――機――槍!」佔彪嘿嘿笑了一聲:「大郅你一會兒可別告訴小玉啊,她該笑我和小寶了。」大家興奮又感慨的神色,焦書記嘆道:「老英雄,您這是把重機槍之情滲到了生命裡了。」
郅縣長看著身旁櫻子欲說又休的表情鼓勵道:「櫻子想說什麼就說吧。」
櫻子吞吞吐吐地說:「我爺爺也是戰時結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