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羽昨晚已把師母家的情況和佔彪們詳細講清楚了。師母的家裡在縣城算是個殷實戶,世代開著茶莊。家中只有三個女兒,師母排行老二。當年遇到從東北來江南做茶葉生意的師傅一見鍾情,不顧老父反對與師傅私奔到東北,然後這南北的茶路就建了起來。但這兩年戰事一起,又加上師傅去世北面的生意一斷茶莊頓時一落千丈。曹羽把師母和一兒一女送回來後又增加了生活負擔。師母的兒子於順水比曹羽大一歲二十剛出頭,女兒於春瑤還未滿十六歲。師傅的一身功夫本來只傳男不傳女,但兒子沒怎麼學好,倒是女兒特別喜歡練武,偷偷和曹羽學了很多,背地裡常和曹羽師兄師妹的叫。
於順水回來後一心想為外公把茶莊振興起來,未想他心太急與別人賭博,竟把茶莊和房產都輸了進去。贏方卻是縣裡另一家茶莊胡記茶莊40多歲的老闆胡昆。
於順水哪敢把外公的命根子葬送在自己手裡,求胡昆通融,胡昆提出除非把於春瑤嫁過來做小,免了10萬賭債還可借貸扶持靜園茶莊。外公聽說這等事一頭病倒在床上,師母也亂了手腳。春瑤是個曉得大義的女孩兒,看到家裡這樣水深火熱的便毅然同意了這門親事。
曹羽上門去找過幾次胡昆,但胡昆仗著有個在縣保安隊當小隊長的弟弟,根本不予理睬,後來乾脆拔出槍來把曹羽趕走,所以才激得曹羽也想弄把槍來解決問題。
這次進城來,佔彪把繳獲來的法幣帶了20萬,準備還胡昆10萬,再給曹羽的師母10萬。然後要把**少將的事情弄清,多帶了幾個人就是想辦法把少將一行救出來。
七人分三夥前後相隨,成義和小寶在前面,佔彪和曹羽走在中間,大郅和小玉、三德走在後面。
街上行人稀少,兩邊的鋪子生意冷淡,亂世裡滿目國不將國、民不聊生的蕭條景象。但三三倆倆走過的人們似乎面露喜色,竊竊傳遞著鬼子昨天捱打了死傷很多人的訊息。
小寶在前面回頭示意快到了,曹羽也告訴佔彪,拐過這條街口就是靜園茶莊。這時前面一個鋪子傳來一片嘈雜聲,有日本人的喝罵聲。成義和小寶先走到門口,抬頭看牌匾寫的是「濟生堂」,是一家中藥鋪子。隨著日本人的喝罵聲一個屁股後面顛著王八盒子的中國人先走出來,接著一位慈眉老者被推了出來,兩個日兵持著上刺刀的三八大蓋用槍托擊打吼叫著。後面又一個日軍曹長用手槍頂著一箇中年長衫男子走出來,最後面是一個腰裡彆著手槍的縣保安隊員揹著藥匣子跟著。
慈眉老者似乎要讓街坊聽到為自己作證喊著:「胡隊長,胡隊長,你再和皇軍說說,我的中藥只管中國人的病,外國人不管用的。再說他們都是被機槍突突的,我可治不好啊。」
那個胡隊長上前推了老者一把說:「我說莊大夫,你別裝了好不好,這縣城裡外多少中槍的人都被你治好了別當我不知道。你濟生堂叫濟生那皇軍也是人嘛,這回他們受傷的人多,不然人家有自己的軍醫,還不喜得用你們呢。你們爺倆兒快去吧,別找麻煩了。」
這時街對面跑回來一眉清目秀的女孩兒,把身上背的藥匣子往地上一扔就撲過來:「爺爺、爹爹,他們這是要幹嘛?」
「小蝶,你快去照看鋪子,爺爺和你爸爸在和他們理論。」老者忙推著女孩兒讓她快進鋪子。
胡隊長嘻皮笑臉地說:「哦,是妙手小觀音回來了。」然後對疑問著的日軍曹長說:「她的,比她爸爸的厲害!得了她爺爺的真傳,這一帶有名的小觀音。」
「姓胡的,你還要做多少壞事,你就不怕中國人的唾沫把你淹了?!」小蝶義正辭嚴地喝斥著胡隊長。
曹長哈哈一笑:「花姑娘的,會治傷,還可以慰安我們,一起的去!」兩個日兵上前一左一右抓住小蝶胳膊,幾乎把她舉了起來向前拖去。小蝶大叫:「放開我,爹爹救我——!爺爺救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