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西廷怒喝一聲,衝過來就要擋在孟熙琮面前。孟熙琮一把揮開他,從始至終,黑眸冰冷盯著蘇彌。
蘇彌也盯著他,一步步向他逼近,直到她的槍抵住他的額頭。彷彿兩人間的鐵籠並不存在。
「蘇小姐!不要衝動!」警衛們怒吼著,一個人衝了出去,撥打值班電話通知支援。
卻在這時,孟熙琮身手如電,單臂插過牢籠,精準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陪我一起死?」他輕而易舉將她提起來,逼得她的臉不得不貼近自己。蘇彌彷彿慌了神,手槍顫抖著,卻就是不敢開槍。
剩下一名警衛見狀傻了眼,不知自己的槍到底該對準蘇彌,還是孟熙琮。
「你的人在哪裡……」她的聲音忽然壓得很低,低得只有他能聽到,「我幫你報信……只能做這麼多……」
他猛然挑眉,看著掌中女人憋得通紅的臉。
「你要我信你?」他的臉湊近,彷彿就要咬上她的耳朵。
「我有條件……」感覺到他的禁錮鬆了些,她大口喘氣,聲低如蠅,「……自由。」
「殺了她!」慕西廷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
「鬆手!立刻鬆手!」多名警衛衝了進來,槍口對準三人。
孟熙琮深深看著蘇彌,那雙黑眸彷彿要看到她心裡去。
他倏地鬆手,蘇彌跌在地上,剛要跳起,已被警衛們按住,押出了牢房。
而牢房一側牆壁背後的監視室,遊墨年負手站立。他靜默著看完兩人相見的全程,低頭問旁邊的警衛:「能聽到他們剛剛說了什麼嗎?」
警衛搖搖頭:「聲音太小。」
遊墨年轉身離開監視室,對手下人道:「24小時監視蘇彌。」
「是。」
離開了遊府,蘇彌不知不覺走到市中心的街頭,抬眸只見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不用想也知道身後有人跟蹤,她慢條斯理到高階餐廳用餐;又到購物中心買了很多衣物,其中還有男式內衣褲和外套。
最後,她在一家酒店住下。夜裡十點,她撥通了戰凰號的電話。
一個相熟的飛行員接到了電話。才剛說了幾句,她就哭了。
「凌錚沒回來?」她問道。
「沒有……」同僚也流下淚水,「你還好嗎?」
「我挺好的。」她哽咽道,「李晰忠大哥在嗎?」
電話那頭的李晰忠有點吃驚:「小彌,你還好嗎?」
「親愛的……」她大哭起來,「我想你。」
李晰忠沉默了一下,道:「我也想你。」
她擦乾眼淚:「你放心,我沒事,我是喜極而泣。」
「有什麼事這麼高興?」
「你不要問。你只要知道,再也沒有人,能將我們分開了。」
「……嗯,我等你。」
蘇彌高興起來,開始絮絮叨叨跟李晰忠描繪今後雙宿雙飛的生活,途中還高高興興把買給他的衣服內褲攤開說給他聽。一直聊了半個多小時才結束通話。
掛了電話,蘇彌往床上一靠。
這一天一夜都沒好好睡過,此時沾上柔軟床鋪,她立刻覺得疲憊萬分。
閉著眼將臉埋在枕頭裡,翻來覆去卻發現始終睡不著。
因為孟熙琮的臉,始終閃動在眼前。
以李晰忠的老練,不可能聽不出異樣。她說今後再不會跟他「分開」,意味著脫離了孟熙琮的控制,意味著孟熙琮出了事。這李晰忠要是聽不出來,她也就不管了。
這也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法子,雖然她也不知道能否管用。
孟熙琮。
她默唸這個名字。
還有比他更狂的人嗎?
白天在囚室裡,她假意起了衝突,掩人耳目向他尋求解救方法。
但不是白幫忙,她要自由。她知道無論如何,他從來一言九鼎。
可那個男人,明明已經淪為監下囚,明明風光不再,面對她的條件,報以的竟是莞爾一笑。
「不行。」陰霾散去,他的黑眸裡竟然有淡淡的笑意,「你沒有自由。」
想到這裡,她用被子矇住自己的頭,嘆了口氣。
她這種小人物的自由,換他活命的機會,多麼划算?她以為他一定會答應。
可他居然拒絕?
而她因為他弄得灰頭土臉,卻還是費盡心思,壓著心頭怒火,替他通風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