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重傷後,僅僅幾天就被機械人帶走服役。那段日子簡直讓蘇彌痛不欲生。每天看著他毫無血色的臉、被機械人驅趕著去勞動;回來時咳嗽連連暈暈沉沉。簡慕安甚至偷偷告訴她,某一次連續飛行時,孟熙琮還吐血了。
後來傷勢逐漸痊癒,而他原本強壯的體魄卻大不如前。有的晚上,兩夫妻一起看電視、;或者眾人過來開會。他竟然會不知不覺的睡著。這是以前從來不曾出現的情況。他從來不說,可簡慕安等人看到現在的他,都很擔心。蘇彌更是心疼萬分。
望著他固執的自己走回房間躺下,蘇彌忍著不流淚,她只希望早日平安把孩子生下來,這樣昏暗的日子,能早一點結束。
第二天孟熙琮照舊參加機械人的軍事訓練。大約又在籌劃對哪個文明的攻擊,機械人讓人類軍隊暫停勞動,駕駛戰機隨機械人一同做飛行訓練。然而機械人自然也對人類多有防備,以孟熙琮的級別,也只是作為一艘堡壘的副長,按照機械艦長的安排,指揮部隊配合訓練。
不過如果有心反抗,地位不是問題。他們需要的是忍耐和契機。
蘇彌這天本來在家裡為孟熙琮抄寫反抗軍名錄,到了下午,卻忽然有人敲門。這個時候只有邢麒麟來過,她鎮定的開門——卻是兩個機械人持槍站在門口。
「孕婦。」一個機械人道,「命令:全體孕婦集合。」
蘇彌心中一驚,然而她現在已經行動不便,更不能與機械人徒手搏鬥,略一沉思,跟著他們走了。
蘇彌沒想到,這一天,才是她和孟熙琮真正的苦難的開始。
她被帶上了獵豹。同樣在獵豹上的,還有基地其他幾個孕婦,以及剛生產完的婦女、抱著未足月的孩子。另外還有幾個幼齡的孩童,甚至簡慕安那不到兩歲的兒子也在裡面。看到蘇彌,小小簡跌跌撞撞跑過來,扯著她的裙角,四處張望。
也許連孩子都察覺到氣氛危險而詭異了吧?
她與幾個孕婦交換了眼色——都是軍眷,她們朝蘇彌打了個手勢,表示帶了武器。
可這沒用。當她們被送到自由城最大的醫院時,第一道安檢就是武器掃描,機械人拿走了她們身上所有槍支。
「我們的丈夫都在為帝國效力。」蘇彌對一個看似頭目的機械人道,「我們想知道為什麼被帶過來。」
機械人冷漠看她一眼:「女士,我接收的命令只有運送你們。」
她們被驅趕到一個病房中,這裡面還有其他孕婦,超過二十餘人。蘇彌毫不懷疑孕婦塞滿了這間醫院的每個房間。機械人要幹什麼?他們不是承諾過人類的基本權力嗎?
巨大的不安湧上蘇彌心頭。她走到病房的窗戶向外張望,只見不斷有一車車的孕婦被運過來。
她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邢麒麟那支手機藏在家裡,離開時根本來不及拿。孟熙琮也不知道自己被帶走。現在如何是好?
直覺告訴她,等孕婦全部到齊,悲劇就會發生。她毫不遲疑走到病房門口。緊鎖的病房門外,一名機械人戒備著。她從一個病床旁抄起一臺儀器,重重砸向房門的玻璃窗!
玻璃窗應聲而碎!門外的機械人幾乎是立刻抬起雙臂機槍對準蘇彌。蘇彌舉起雙手大聲道:「我沒有惡意!我是邢麒麟中將的人,為中將辦事!他的通訊編碼是x9i52.我要見你們的長官!」
身後眾人都替蘇彌捏一把汗。機械人赤紅眼珠盯著蘇彌:「邢麒麟中將?」
蘇彌沉聲道:「是的。」她已經熟悉機械人的肩章級別,厲聲道:「中士,你還不給我開門?」
機械人小跑而去,過了一會兒又回來,為蘇彌開啟了房門。
蘇彌被帶到一個小房間。這以前大概是醫生診室,如今空無一人。她惴惴不安的坐在裡面。胸罩中的尖銳硬物硌得她有些生疼——那是曾經的卡洛周給她的解剖刀,被孟熙琮想辦法打磨成窄窄的一把,裝在軟合金織物裡。她想了想,小心翼翼拿出那把細刀,握在手裡。
過了一會兒,一個機械人闊步走了進來。這機械人比之前見過的都要高大強壯,肩章竟是少校。
不等機械人開口,蘇彌劈頭蓋臉就是一句:「少校!這次你們的任務不包括我,你沒接到通知嗎?」
機械少校沉默片刻,有些好奇的盯著蘇彌:「你一個人類女人,敢這樣對我講話?」
蘇彌冷笑:「我是麒麟中將的心腹,在機械降臨中立下很多大功勞。之前麒麟中將就命令過,我不用參與任何人類勞動。怎麼今天的行動,你們沒有告訴中將?」
少校點頭:「這是一次我職權範圍內的秘密行動。你留在這裡,等我和中將取得聯絡,再放你回去。不過女士,按照本次行動指令,你的孩子不能留下。即使是中將,也不能越級干預我的行動。」
蘇彌心頭一顫,反而笑道:「少校,其實人類的嬰兒還有很多用處。」
少校紅眸閃動:「在成長為勞動力之前,只是浪費資源的存在。指揮官讓我們在保持效率的前提下可以便宜行事。消滅這樣一些冗餘,對星球的發展只有加速作用……」
果然!蘇彌努力鎮定道:「既然這樣,少校還是請便吧。」
少校轉身走了。蘇彌坐在床上,全身都在發抖——怎麼辦?怎麼救孩子?怎麼救這一醫院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堅持,黑夜過後就是黎明,我會給小孟和小蘇一個大太陽
今天不雙更啦,這幾天一直忙孩子,沒有存稿5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