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艦直接衝出大氣層,遙遙向巨石陣方向飛去。
蘇彌猜到他必定知道自己曾經指揮過巨石陣。她打定主意,如果他想讓巨石陣為他所用,她可以暫時虛與委蛇。而且他一個孤獨戰機深入巨石陣中,如果有機會……
她心神一凜——如果要用巨石陣殺他,她勢必同歸於盡。可他不可能猜不到她的意圖,為什麼還敢去巨石陣?
隨著戰機遠遠接近巨石陣,她心跳越來越快。而坐在她身旁的邢毅垂眸看著艙外綿延數千公里的龐大巨石陣,忽然露出笑意。
「想殺我嗎?」他看著蘇彌,遞給她一個震動傳聲器,「這個傳聲器的另一端,已經安放在巨石陣上充當聲音介質,如果你說話,巨石陣就能聽到。」
蘇彌顫抖著接過那傳聲器道:「不,我說過我會聽話,不會殺你。」
邢毅卻好像沒聽到,忽然抓住她的手臂,提著她站起來。艙裡兩邊各坐著一排機械人。他們好像沒看到指揮官正抓這個人類女人。
邢毅帶著她,一直走到機艙正前方。那是一片開闊的玻璃艙壁,在這裡,蘇彌可以看到巨石就在飛機下方,彷彿一片黑色的海洋。
邢毅站在她身旁,同樣盯著那一片巨石。蘇彌偷偷看著他沉穩的臉色——他到底想幹什麼?現在這個角度,她或許可以喚醒巨石攻擊他。可依機械人的飛行技術,完全有時間跳躍逃走。所以他才這樣有恃無恐吧?
那他為什麼要帶她來巨石陣,難道真的只是為了看一眼活的巨石,將它收為己用?
看她是否有殺他的心?不,只怕他根本不在乎這個。
那是為什麼?
察覺到蘇彌的沉默,邢毅側頭,目光變得銳利逼人:「喚醒巨石!」
蘇彌僵硬不動。
邢毅忽然抬手抓住她的臉,只捏得她下巴極痛。他突兀的低頭逼近她,聲音極冷:「喚醒它,否則我殺了你。」
蘇彌還是不動。
邢毅眸色冷下來。
「給她穿上宇航服,推到艙門。」
艙門開啟,瞬間氣壓失衡。蘇彌腳下一輕,身體一下子飄了起來。
儘管身後繫著安全繩,可大著肚子頭重腳輕的感覺並不好受。蘇彌直接飄到了艙頂上,隱隱便覺得肚子疼起來。
她一陣冷汗。
邢毅的聲音在頭盔中響起:「考慮好了嗎?」
她咬著下唇,不吭聲。
不。不對。
邢毅絕不會這麼殺了自己。如果只是為了巨石陣,根本沒必要將她鎖在房子裡,夜晚更是抱著她睡。
這是他的威脅,她必須挺住。
不管他抱著什麼陰謀,她不可以出賣巨石陣。
「呵——」邢毅忽然一聲低笑。
蘇彌面前時蒼茫的太空。剎那她似有所覺,猛然轉頭——
巨石人!
太空是黑色的海,巨石就是海中茫茫無邊的巨石。而在離他們不到一百公里的地方,一條巨石組成的粗大石柱,緩緩朝他們移動過來。
它是想救她!
蘇彌身後的繩子猛的一收,她不受控制的快速後退。艙門迅速關上,她幾乎是撞進身後人寬大的懷抱。
他一接、一放,將她丟進座位上。蘇彌一停穩,立刻站起衝到前面玻璃倉。
巨石彷彿查知她的窘境,平平穩穩的堅定的移動過來。
邢毅臉上浮現笑意。
蘇彌一把抓起地上的傳聲器,大喊:「別過來!」
晚了!
兩艘黑色蝮蛇如同閃電幻影,不是飛向那根石柱,而是精準的直撲巨石陣中央某一個方向。猛烈的炮火瞬間擊向其中一塊巨石。跑火掩護中,蝮蛇艙門迅速開啟,幾個機械人跳到那塊巨石上,放下了什麼,然後又迅速回到蝮蛇上,蝮蛇轉瞬跳躍離開。
蘇彌看得震驚萬分——他們要幹什麼!
炸彈!
他們在巨石上埋下的是炸彈!巨石陣中猛然升起劇烈的煙霧火柱,碎石像是雨點砸落在其他巨石上,巨大的衝擊力撞出一個一個缺口。
可蘇彌不明白!巨石有千百萬顆,他們炸燬其中一顆有什麼用?
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她不由的看向邢毅。
邢毅目光盯在那片煙霧火光,臉色極冷。
蘇彌又看向巨石,全身一顫。
停住了。
那根原本緩緩移動過來的石柱,像被人施了定身咒,卒然停在了距離戰艦十幾公里的位置。
彷彿從此失去生命。
「怎麼回事?」蘇彌顫聲問。
邢毅還盯著巨石陣,臉上卻浮現笑意。
「越大的機械人,越依靠晶片。」邢毅目光輕蔑,「殺死他,只需要毀掉他的晶片。當他運轉時,就能掃描到晶片的位置。這一組機械人戰群,有一個核心控制晶片。」
蘇彌心頭巨震,機械人?
「你說什麼?巨石人……怎麼會是機械人?」
邢毅忽然低頭看著她:「我從沒見過你這樣的女人——既然那麼想活,為什麼寧願死也要護著一堆遠古的低智慧巨型機械人。」
蘇彌心頭劇痛,一把抓住他的軍裝怒道:「你殺了它?」
邢毅的目光從她臉上,滑到她毫不留情揪住自己胸口軍裝的手上。
「嗯,再不會有所謂的‘巨石人’了。」他甩開蘇彌的手,臉色冰冷的走向前方駕駛員,「我們走!」
蘇彌人癱坐在椅子上。後方的巨石陣很快被飛機甩在後頭,她捂著臉,終於哭了起來。
邢毅一回頭,看到蘇彌雙眼通紅淚流滿面。她哭得沒有聲音,卻明顯傳遞給他一種極度壓抑的悲傷情緒。這情緒足以令人心慌意亂。
「不許哭。」邢毅低喝一聲。蘇彌跟沒聽到似的,抽泣著雙目無聲看著艙外就此死寂的巨石陣。
邢毅的命令從來沒被人違背過。此時微微色變,只想讓那哭泣立刻消失。他想也許是林齊的身體本能驅動,他強硬的伸手抓住她的臉,埋頭朝那顫抖的唇重重吻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停更一天,大家後天(10號週二)再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