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雲靄浮動。
天君端坐在寶殿之上,面色凝重:「列位仙家,如何處置元徵遺族之事,可議出了章程?」
天雷出列行禮:「稟告天君,依臣之見,此事已不需再議。比照過去處理即可。」
「哦?」天君眉頭微蹙,「比照過去?」
天雷斬釘截鐵:「剔除仙骨,逐出天族,永脫仙籍,自生自滅!」
眾人聞言俱是一驚,杜羽忙一步跨出,急急道:「啟稟天君,元徵雖有過錯,但畢竟曾建功於我天族,何況元瞳將軍數萬年來兢兢業業,有功無過。只因其兄一人的過錯,便懲處一族,實在不該、還請天君法外開恩……」
天雷迎頭截住話頭:「不該?什麼時候起,魔之一物變得這麼無足輕重了?他一人入魔,便拉了十萬天兵給他陪葬,杜羽上仙,你要不要去問問那十萬亡靈,他們死的該還是不該?」
杜羽面色青一陣白一陣,說不出話。
天雷嗤笑,上前再拜:「天君,天地有序,萬物有道,皆因有法可依,我天族乃六界之首,萬物之靈,有功當賞,有過必罰,不可混為一談。元家子弟多年來拱衛天族,是勞苦功高,但他們也得了無上的尊榮,受四海八荒的萬千香火。如今他們犯了錯,也該受到懲罰,不然人人都可以拿戰功來抵消罪業,那豈不是要天下大亂!」
話音方落,大殿外忽傳來一聲清喝:「說得好!」
天雷迅速轉身,只見九宸昂首闊步,雲風開陽緊隨其後,齊齊走入殿中。
「神尊。」諸位仙家一一拱手,九宸點頭示意,揚首望向座上天君。
「天君。」
天君微微頷首:「卿身體可有好些了?你那寒疾,治的如何了?」
九宸:「已無大礙,多謝天君掛心。」
天君淡淡一笑,天雷卻插話道:「若本座沒聽錯,剛剛戰神是贊同了我的話,怎麼?戰神也覺得,該下重手懲處元家?」
杜羽忙向九宸投來殷切的目光,數次欲言又止。
九宸卻直視天君,絲毫沒有看他。「無規矩,不成方圓,真君統領天宮戰部多年,治軍嚴厲,九宸佩服。元徵身為天族神將,心志不堅,被魔所惑,害死同袍,此乃大罪,無可辯駁。」
此話一齣,杜羽頓時瞠目,不可置信地看著九宸,天雷卻眉頭緊鎖。
果不其然,九宸接著道:「但我身為天族司戰之神,肩負除魔衛道、護佑六界之責,卻沒能及時發現自己身邊戰將的異常,以至釀成大禍。幽都山一役,是我之過。」
九宸忽然掀起衣袍,跪於殿中:「請天君降罪。」
眾仙頓時大驚失色,面面相覷,天君也皺起眉頭:「人孰無過,你當年能及時發現異常,在幽都山內封印魔君,已是難得。九宸,你已在長生海中睡了五萬年,無需如此。」
九宸腰背筆直,直視天君:「我身為元徵的統帥,戰將之過,即為我之過。且當年幽都山內,十萬魔將皆為我親手所殺,九宸一身殺孽,便是再在長生海幽禁五萬年,也無法洗清!罪責皆在我一身,還請天君降罪!」
大殿中一片寂靜,許久,才聽天君一聲長嘆。
「你既執意如此,罷了……百扇。」
百扇上前一步:「臣在。」
天君閉上眼:「傳令四海,天族戰神九宸,治軍不嚴,御下無方,以至生亂。今罰九宸前往紫雲臺領十六道雷刑,眾卿觀刑,不得徇私。」
他站起身,向殿後走去:「元氏一族已無男丁,元瞳又誠心悔改,此事……就此作罷吧。」
殿中眾仙齊齊行禮:「是。」
九宸從地上起身,一刻不停,大步往外走去。
司命等人面色凝重,連連嘆息,轉身跟上。
杜羽站在殿中,看著九宸離去,目光中滿是感激,忽然,他似是想起了什麼,飛身向元家而去。
天際黑雲聚集,層層疊疊,猶如怒浪。
電光如龍,在濃雲中穿梭,雷聲震耳,風雨欲來。
紫雲臺上,狂風驟起,眾仙都圍在臺下,凝眉注視著上方。
九宸被仙鎖捆縛在巨柱之上,黑髮飛舞,面容堅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