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宸道:「如此珍貴之物,本尊怎好收下。」
翎月目露愧色:「神尊千萬不要客氣。您在邊境處和我族士兵發生小小誤會,受了驚擾,我正不知該如何表達歉意。若此藥能對您稍有助益,便是它的福分了。」
九宸沉默片刻,只得道:「既如此,便多謝國主美意了。」
靈汐聽著來來往往的官腔,有些無聊,忍不住眼神左右輕瞟,忽聽翎月含笑道:「這位便是隨您下凡的女官吧?聽說險些受傷?」
「都是小事啦!國主你不用在意。」靈汐摸摸耳垂,大咧咧一笑。
翎月忽然一怔,眼神放空,好似透過她看到了什麼旁的人,片刻回神,掩飾般地端起茶杯,隨口道:「這位女官好面善,不知叫什麼名字,仙齡多少?」
靈汐笑笑:「小仙靈汐,今年五萬歲整。」
翎月手中的茶杯狠狠一顫,茶水灑出,她失神呢喃:「五萬歲……你五萬歲了……」
靈汐疑惑地看了看她,九宸忽道:「國主?」
「啊?」翎月恍神,勉強一笑,回頭向石婆婆張羅,「別站著了,快叫人準備些果子點心,請——請這位仙子坐下。」
石婆婆應了,立刻走向靈汐,親切笑著領她到九宸下首坐下,自己也挨旁邊坐了,侍女們魚貫而入,捧著瓜果酒水,石婆婆遞過一個黃色果子,熱絡道:「嚐嚐這個,你們這些小女仙們最喜歡了。」
靈汐接過,笑吟吟道了謝,眼神卻忍不住瞟向九宸,九宸微微蹙眉。
石婆婆看了眼翎月,笑問:「我見仙子長得十分靈秀可人,不知是哪一族人?」
靈汐答道:「婆婆,我是丹鳥族。」
石婆婆瞟了眼翎月,笑道:「丹鳥好,丹鳥好,紅頂珠翠少年靈動。那不知仙子是跟隨誰長大?」
「我隨父親長大。」靈汐乖巧道,卻不料石婆婆聞言頓時急切起來:「父親?你有父親?」
靈汐丈二摸不著頭腦,疑惑道:「當然有父親,誰沒父親呢,我還有姐姐和弟弟呢。」
「好,好……」她面上笑容淺了些,看向翎月,翎月垂下眼眸,略微失落。
靈汐滿心不解,正要再問,九宸忽然起身拱手:「多謝國主款待,本尊就不多打擾了。」
翎月起身笑道:「好,那請神尊先到客房休息吧,今晚我設宴招待,略盡地主之誼,請您萬萬要來。」
九宸頓了頓,微微頷首,轉身向外走去,靈汐忙跟上,臨出門時忍不住又回了次頭,只見翎月注視著他們,目光中竟有些哀傷。
窗外樹影鬱鬱蔥蔥,蟬鳴聲聲,屋中,景休伏在案邊,認真地批閱公文,寶青坐在一旁,撐著下頜,滿目痴迷之色,唇角微勾地看著他。
忽然一聲響動,赤鷩推門而入,愣了愣,行禮道:「公主,國師。」
寶青點點頭,眼神仍舊黏在景休身上,赤鷩猶豫了一下:「屬下有事稟報。」
景休頭也不抬,埋首批閱公文:「說」
赤鷩將九宸和靈汐在界碑處與侍衛產生衝突一事說了,景休挑了挑眉,放下筆:「現在如何了?」
赤鷩躬身道:「國主已經將戰神接到正殿去了,聽說還吩咐人,晚上備下盛宴歡迎。只是……」說到此處,偷瞄寶青,欲言又止。
景休立起,從桌後走出:「寶青,你不回去梳妝打扮嗎?」
寶青正百無聊賴地挽著筆筒,聽見景休叫她立刻開心地放下筆筒,聞言卻愣了愣:「我為什麼要梳妝打扮?」
景休看了赤鷩一眼:「你沒聽赤鷩說嗎?上你母親要設宴款待戰神。」
寶青揪了揪辮子,撇撇嘴:「戰神?有什麼稀罕的。」話音方落,卻好似想起什麼一般,雙眼一亮,一把拉住景休的胳膊,「呀!對了,母親設宴,你肯定也要去吧?」
景休微微啟唇,還未及回答,寶青迅速道:「我新做了一條裙子,是用南海珍珠鑲嵌而成,走起路來流光溢彩可漂亮啦!」雙手合掌一擊,「不行不行,我要回去換上,給你和母親看看。」說著就向門口小跑出去,回頭笑容燦爛地揮了揮手,「景休哥哥我們晚上見啊!」
景休笑著點了點頭,等到寶青身形消失,面上頓時一片冷淡:「說吧。」
赤鷩立即拱手:「回國師。國主的確設了宴,也通曉了各宮,但並未向您下請帖。」
景休回到桌邊坐下,此時日光西斜,他的臉完全影在一片陰暗裡,看起來有些晦澀,赤鷩瞥他一眼,低頭小心道,「國師……那我們還要去嗎?」
景休短暫靜默,聲線沉沉:「只有九宸嗎?」
赤鷩道:「還有個扶雲殿的小仙娥。」景休眉頭微蹙,赤鷩道,「國主似乎很喜歡她,還賜下了些東西,是個丹鳥族的。」
景休點了點頭,望著窗外默默出神。/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