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內,到了用晚膳時間,大廳坐滿了各路人馬,大多都是粗狂豪邁的漢子,在廳堂當中高聲喧譁,嘈雜聲不絕於耳,唯有青瑤彷佛於此地格格不入,如一股清流緩緩注入,只見她身穿青色長袖衫,裙裾搖曳於地,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子仙氣,在這群糙漢子當中顯得有點鶴立雞群了。
青瑤從樓梯緩緩走下,方公子笑著站起身,示意她來這裡。
青瑤微笑頷首,來到桌前,桌上擺著一尊紅泥小火爐,上面盛著一翁鍋子,葷素幾樣小菜若干,還有一壺燙在熱水中的酒。
方公子倒了兩杯酒:「姑娘請坐。」
青瑤坐下,托腮望著窗外,窗外仍在下著傾盆大雨,雨水有節奏的滴落在地面,聽著這聲音情不自禁的有些出神。
在二人後側的桌子,坐著幾名便裝打扮的官員,正在悄聲議論,其中一人身體略微有些圓潤,他搖頭道:「聽說太子重病,洛陽王已經連夜趕往京城了。」
另外一人身形頗為消瘦,他聽此感嘆搖頭:「在下也有耳聞,當今聖上連續夭折了四個皇子,可就剩下太子這麼一根獨苗,若是太子再沒了,這皇位怕是……」
圓潤的那位隱秘指著樓上:「今天來的那幾位,都是宮裡來的,看那殺氣騰騰的樣子,怕是又有人要倒霉了。」
瘦的那位說道:「事不關己,己不勞心,喝酒,喝酒!」
殊不知他們的話全部落入了方公子和青瑤的耳中。方公子端起酒杯,淺啄一口,看著窗外大雨:「這雨怕是要下一夜了。」
青瑤拿著筷子,吃了口菜,默不作聲。
方公子覺得氣氛有點尷尬,忍不住找些話題:「姑娘是哪裡人?」
青瑤拿筷子的手頓了頓:「渭縣人。」
方公子一愣:「我來渭縣為官也有兩年了,怎麼都沒見過你?」
青瑤對方公子的話有些不滿,頓時反問:「渭縣人口眾多,你都認得嗎?」
方公子一笑:「也不是,只是姑娘醫術高明,長得又……小小縣城,就算沒見過,也該聽說你的名字才對。」
青瑤心中百轉千回:「可能……你曾經見過,但忘了吧。」
方公子一驚:「怎麼會?」
青瑤不再說話,靜靜吃菜。在神仙看來,人的生命如同蜉蝣一般短暫,她在天上過了五萬年,驀然回首,人間滄海桑田物是人非,方公子不知轉了多少個輪迴,那遙遠的記憶也淡然在孟婆湯當中。
這時,鍋裡的肉好了,在滾燙的湯裡翻滾起來,散發著濃郁的肉香,青瑤夾起一塊羊肉,面帶疑惑:「你不吃羊肉,為何還要下在鍋中?」
方公子一愣:「姑娘怎知我不吃羊肉?」
青瑤不知如何作答,只好敷衍著:「我……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