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越國山水連連,重巒疊嶂水色瀲灩,俯瞰之下,彎月狀版圖半綠半青。
夜色漸濃,圓月如新,桃林小築之外是一片樹林,樹影繁密鬱鬱蔥蔥。
景休的身影也不知道朝著哪個方向消失了,林默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情緒低落,擔憂的看著遠方,一側木盆裡正泡著景休的衣服。
林默看著那件黑袍,撅著嘴,心情有些沮喪:「瞎了眼睛,脾氣還那麼大!一個人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要去哪?」
林默咬著嘴唇,愁眉苦臉的想著,嘆了口氣:「不會掉海裡去吧?」轉念一想,算了,自己還不知道怎麼活著,哪有精神去管別人。
她站起身,端起地上的水盆,向屋子裡走去,剛走了兩步,一滴雨水突然落在她的額頭上,她下意識的抬起頭來,天空飄起細密的雨絲,心生擔憂,外面下了雨而且天又黑了,他能跑到哪裡去,不行,她要出去找他!
風雨漸濃,街上行人寥寥,偶有幾人,皆行色匆匆,慌忙趕路。景休獨自一人拐著竹棍踉踉蹌蹌的走在路上。
雨勢漸大,一個男子快速跑來,一不小心撞在景休身上,景休一個不穩,險些摔倒。
男子道:「哎呦!對不住!」他慌忙的扶起景休,景休的臉微微抬起,男子看到景休眼上蒙著布,微微一愣,詢問道:「你看不見?」
這句話刺痛了景休,他不理那人,推開對方的手,徑直向前走去。
男子心善,瞧著他可憐,又追上來:「要下雨了,你家在何處,我送你一程吧。」
景休不答,繼續向前,男子不依不饒:「或者你告訴我你要去哪。」
景休聞言,頓時呆住,是啊他去哪,他能去向何方,山靈界已經不能呆了,他沒有朋友沒有親人,何以為家,思及此頓時愣在原地,一言不發。
男子見他神色頗為古怪,有些害怕,後退幾步,逃一般走了。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珠落在他的臉上身上,他心中悽苦,抬起頭,無言的向著遠方:「是啊,我要去哪?」
這時,一方雨傘突然出現在他的上方,為他擋住了雨水,景休感覺是有人出現在他身邊,頓時皺眉「看」去……
林默撐著傘,站在他身旁,故作一臉不耐:「下雨了,不管你要去哪,都等雨停了再走吧。」
林默見他不語,試探著握住了景休的手腕,婉轉一笑:「要不,先跟我回去吧。」
景休「望」著林默,時間緩緩過去,無聲無息,儘管他什麼也看不見,可是他這一生,似乎從沒有這樣認真的「看」過一個人,好似這一刻起,就將這個人永遠記在心裡了。
雨勢停歇,萬物寂靜,夜色已深,景休已經被林默帶到了桃林小築。
景休坐在床上,林默端著托盤站在一旁:「我幫你換藥吧。」
林默見他毫無反應,便大膽上前,手掌覆蓋在了景休的眼睛上,極輕柔的。兩隻手交替著繞過去,將棉白布一點點揭開:「大夫說,藥要常換的。」
棉白布下面是景休緊閉著的眼睛,他眉毛斜飛入鬢,睫毛微微翹起,因著林默的動作眼睛不安的眨動幾下,可憐這雙好看的眼睛,周圍是絲絲紅黃兩色的傷口。
林默微微一喜:「傷口比之前好多了。」她從托盤拿出一個瓷瓶,食指沾了點藥膏,向景休的眼周抹去,當冰涼的觸感碰到眼睛,景休微微一躲。
林默詢問道:「是不是有點疼?」
景休自知失態,不再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