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際遇萬般玄妙,有時候有些人一輩子只會遇到一次,有些人卻峰迴路轉再次相遇。
起風了,風裡夾雜著絲絲寒氣,青石板上的落葉被捲起,打著璇兒落在林默腳下,亭臺樓閣的輪廓被夜色抹去,慢慢模糊。
林默在小鎮上走了一圈,越來越沮喪,一回頭,還是之前找活兒的那間酒肆,她嘆了口氣,抱著手臂在酒肆邊上的空臺上坐了下來,恰巧店小二出來灑水,看到店外的林默,頓時兇巴巴的:「你怎麼還在這,去去去,別礙事。」
店小二說完順勢還想動手,路過的一大娘挽著菜籃子,護崽一般擋在林默前面,怒聲質問店小二:「幹什麼,幹什麼,欺負小姑娘呀。」這大娘身材中等,眉眼和善,林默看著似乎覺得哪裡見過。
店小二抬眼看了大娘一眼,訕訕的收回手,嘴上抱怨不停:「她不自量力,是個聾子,還想賴死在這兒找工作?」
大娘聽了,怒道:「你怎麼說話的…你!」
店小二看著大娘不想惹這個麻煩,連忙端著木盆進屋,順手把房門帶上。
林默連忙拉住大娘:「大娘,不用了,謝謝你。」
大娘回頭,一見林默眼睛一亮:「我說怎麼看你眼熟呢,那天在街上是你險些被轎子撞到吧?」
林默點頭,想起她說的話,上次的確是這位大娘把她從馬蹄下拉了出來,她感激道:「上次也是大娘幫了我,多謝大娘。」
大娘看了眼酒肆,又打量了一番林默的衣裝打扮:「我姓關,你叫我關大娘就好了,姑娘,你是外地來的,找活幹?」
林默一臉難過:「但是好多家鋪子都拒絕了我。」
關大娘有些心疼林默,好心道:「不知根不知底,又是外來的,人家就是缺人也不敢用你呀。」
林默聽完心中失落,低頭看著腳尖,心裡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關大娘是個熱心腸的人,她看著面前的林默,這姑娘的年紀差不多跟她孩子一般大,不在家裡父母膝下享福,還要出來找活兒,實屬不易,看著就令人心疼,她嘆氣:「大娘就在後面比心坊旁邊的藥鋪給人做飯,你要願意,我就去說說,跟著打打下手,工錢估計沒多少,但咱是做飯的,吃喝肯定管夠,怎麼樣?」
林默一聽,眼睛一亮:「後面的藥鋪?是孫記藥鋪嗎?」
關大娘咦了一聲:「你去過?那就不用我多說了。明天天亮啊,再來藥鋪找我,我幫你找活兒。」
林默點了點頭。
翌日,藥鋪內,剛巧過了看病的高峰期,櫃檯前只有幾個客人在買藥,孫大夫獨自一人坐在小桌旁邊,一邊搖頭晃腦嚼著茴香豆,一邊在腿上敲打拍子,饒有興致的望著街上的行人。
藥鋪夥計擦拭著藥鋪藥櫃,看著孫大夫有滋有味的樣子,悄悄偷笑。這會兒,關大娘拎著裝滿菜得菜籃子,引著林默走進藥鋪。
關大娘大聲喊道:「我回來了。」
孫大夫頓時來了精神,端著茴香豆盤子站起身,走到關大娘面前,用手扒拉扒拉菜籃子裡面的菜,笑眯眯的:「今兒吃什麼?有沒有按老夫的吩咐多準備幾個菜。」
林默看到孫大夫微微一怔,思忖著孫大夫不是失去了味覺麼,怎麼突然變得有些……饞。
關大娘沒好氣的瞥了一眼孫大夫手中的茴香豆:「你能不能把那豆子放一放?都吃了多少天了,你還沒夠?」
孫大夫搖了搖頭,癟了癟嘴,回想了一下茴香豆的味道,不禁有些委屈:「哎,老夫這嘴裡沒滋沒味兒的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恢復了味覺,不得多吃點。」
關大娘突然想起還有件正是,她將林默引至跟前:「孫大夫,上次你不是說招個本分人家的小工嗎?喏,人我給你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