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徐來,小築裡的桃樹微微搖擺,一根繩索從樹梢一直連到房梁,上面掛著幾件衣服,輕薄的衣衫正隨著風微微搖擺,白澤正在桃樹下打著盹,太陽從東邊沿著西邊緩緩轉動,不知不覺已是日暮。
林默從屋內走了出來,將衣服收攏抱在懷裡,她手腳麻利,將衣服一件一件疊好,疊道九宸的一件外袍時,突然發現上面有個大口子,她眉毛一皺,將衣服拿起來左右比劃,是時候給九宸做一件新的衣裳了。
她想到便開始行動,跑到櫃子旁邊開啟抽屜一個個翻找,抽屜裡似乎沒有找到,她拉開櫃門,踮起腳尖,往上看,櫃子很高,她搬來凳子,站了上去,繼續翻找。
咣噹一下,凳子一晃!
林默搖搖欲墜,一隻手從她身後伸過來,握住她的手,她站穩身形,低頭去看,九宸站在一旁:「做什麼呢?」
林默鬆開九宸的手,自己跳下來:「找尺子,你的衣服破了,位置不好補,我想給你再做一身。」她低著頭,燭光搖曳,襯的她女兒嬌態畢顯。
九宸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桌子上放著他的衣服,衣服上有個口子,他心領神會:「不需要尺子也能量的。」
雲風曾經說過,談情說愛,不是坐而論道,別擺架子,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整天閉著嘴裝清高,什麼姻緣都跑了。總之八個字,膽大心細,嘴甜皮厚,自然能無往而不利。
既然雲風那句弱小更能幫助弱小的話有用,那麼其他的話也顯而易見了,第一次,九宸對雲風這個情場浪子一般的師弟肅然起敬,他暗暗吸了一口氣,上前一步,拉住林默的雙手,緩緩拽向自己後腰,讓她環抱住:「這樣量。」
林默的臉登時紅得發燙!:「不、不行的……」她抖著手想把胳膊抽回來。
九宸哪能放過她,他微微用力將她的小手緊緊貼在自己的腰上:「就這樣量,你得做衣裳呢。」
林默渾身都是僵的,許久,深吸口氣,試探著,一點點抱住九宸的腰身,輕輕一觸,就如碰電般放開:「我量好了,宋公子,你放開我吧……」
九宸見林默反應十分令他滿意,不禁笑彎了嘴角,才肯鬆開她,林默一蹦三尺遠,神色不安恨不得鑽進地洞裡似的。
九宸趁熱打鐵再次走近,他身形高大,將林默的小身板籠罩的嚴嚴實實的,強勢到不容忤逆:「你就量腰圍嗎?不量臂長嗎?」
林默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支支吾吾的:「不用了,我有數的。」她現在眼睛紅臉也紅,又緊張又羞澀,可又逃無可逃避無可避,她頭一回覺得這客廳是如此之小。
九宸一步步壓近,直到林默靠到櫃子門上,兩手緊貼在門板上,幾乎屏住呼吸,他一點點伸展手臂,打趣:「怎麼能不用呢?萬一你給我做得短一截可如何是好?量吧。」
林默硬著頭皮,心裡狠狠一道,那就量吧,她鼓起勇氣上前一步,咬著唇,猶猶豫豫的伸出手,將指尖搭在九宸的手臂上,伸開中指拇指,從九宸的手腕開始,一紮一紮,向胸前位置移動……
好死不死,九宸說了一句:「百姓家夫妻便是如此吧。丈夫耕作,妻子織補。」
林默臉紅的快要燒了起來,她不敢搭話,只是默默的從左邊的手量到了右邊的手,九宸見狀突然把她的手握住,林默不由得一抖,恨不得尖叫,怎麼辦怎麼辦,她完全失去了任何反應能力。
她微微抬起頭,九宸低下頭,一時間四目相接,有無數的火花在半空中綻開,林默搖了搖頭,定下心神,九宸的唇輕啟:「量好了嗎?」
林默點了點頭,誰知九宸問道:「可記住了尺寸?幾扎?」
她怎麼可能記得這些數字,不由得一陣茫然。
九宸輕笑,聲音醇厚如一汪清泉:「記性這麼差,那你可得再量一次了。」
林默氣惱:「你戲耍我。」
九宸眼睛裡滿是溫柔:「哪有。快量吧,別偷懶。」
林默撇撇嘴,繼續為他量身,臂長,背長,一紮一紮,溫馨且曖昧,燭火光圈朦朧,籠罩在兩人身上,一陣暖意緩緩瀰漫開來。
九重天上御花園裡,繽紛的花朵爭先恐後盛開,可惜花兒開的再美再豔麗,天君也無心欣賞了,眼下他迎來了近段時間最大的麻煩,那就是他指婚產生的連鎖問題。他每往前一步,身後的雲風也跟著往前一步,後退一步身後的雲風也跟著後退一步,雲風跟他跟的緊緊的,哪怕他想休息一會兒,身邊也會杵著一個雲風。
天君不由得一臉無奈。
雲風拱著手:「天君,雲風有重要的事情想向您請旨。」
天君頭漸漸大了:「你要說什麼本君知道,本君告訴你,你和玉梨的婚事已定,悔婚一事你想都別想。」
雲風哭喪著臉:「天君,雲風早已心有所屬,您老人家這樣亂點鴛鴦譜,會害死我的。」
天君憤憤道:「以前你就拿這個藉口誆騙過本君,當本君還會上當嗎?」
雲風頓時啞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