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靈界與窮荒之地的兩界界碑處,一邊鬱鬱蔥蔥,一邊是寸草不生。
紫光站在最前邊,兩手搭在腹部,懶洋洋的。兩個天兵押解著花煙,站在他的身後。
花煙面容憔悴,,嘴唇上都是幹皮,兩手被捆仙繩反綁在後,雙眸呆滯,毫無生機。
紫光毫不在意的指著花煙,「人便交給你們了。」
赤鷩瞥了一眼花煙,點頭,「辛苦將軍了。」
紫光轉身,帶著天兵離去。而花煙看到赤鷩,瞳孔一縮,小心的看著他,心中惶恐不安。
扶雲殿中,九宸面容冷峻漠然,低垂的睫羽濃密鴉黑,捧著茶杯的手骨節分明,他沒有抬頭,「流放了?」
「是,已經去了窮荒之地,是赤鷩將軍親自押送的。」開陽回道。
九宸放下茶杯,微微冷笑,提起筆來,迅速寫了一封書信,交給開陽,「你去山靈界一趟,交給靈汐。」
「是!」開陽疑惑,但是還是順從的領命。
不過片刻,靈汐就接到這封信,看著信中的內容,垂眸陷入了沉思。
在千里赤地的荒野之上,幾名又高又壯的撼山族族人,正在追打一個女子。這女子滿臉驚慌,衣衫破損,拼命的往前狂奔著,聲音沙啞,「不要追我!不要追我!」她真的沒想到這窮荒之地活著會這麼難!眼看那高壯的撼山族族人手中的錘子就要砸了下來。就在這時,一道澎湃仙力襲來,幾名巨人被猛地掀倒,倒飛開去!女子面色一驚,轉頭看去,看到來人,愣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動。是靈汐!
靈汐坐在自己的殿內正上方,手裡拿著一個茶蓋碗,纖纖玉指慢慢撥著茶葉片。
花煙垂首立在下面,不安的動了動腳。
屋裡的氣氛一時接近凝固,只能聽到瓷杯與茶蓋輕碰發出的脆響,像是撞擊到人的心上。
靈汐手停滯了一下,終於抬起了頭,眼神里不再是從前的活潑純淨,而是多了些審視和威嚴:
「說說吧,天宮說你串通魔族,是怎麼回事?」
「我……我……」此時的花煙已經洗漱完畢,不再是那麼狼狽不堪。她還是不敢抬頭,她倒是寧願自己還在窮荒之地。
靈汐吐了口氣,看著花煙:「我與你也算相識一場,你心性單純,絕不是通魔之人。到底發生了什麼?誰在指使你?」
花煙跪地,頭深深低下,擋住自己所有表情和情緒,聲音低低:「我無話可說,在天宮如此,在你這裡也是一樣。靈汐,我是罪人,你還是將我流放吧。」
房間只剩下久久的沉默。花煙盯視著自己眼前方寸之地的一塊黑磚,佈滿繁複得叫人迷惑的花紋。很多事情,複雜的超乎她開始能想到的境況,但時至今日,她也沒有後悔的餘地。
「算了,以後你便留在我身邊吧。」
突然,一隻白皙的手出現,伸到花煙眼前,遮住了眼前不知起始,飄忽不定的紋路。花煙怔怔,抬頭看著靈汐,雙眼慢慢的模糊了幾分。
靈汐低頭看著花煙,目光中透出些懷念和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脆弱:「你我同在扶雲殿,朝夕相對,這份情我不會忘。所以,我不管你以前做過什麼,只要此後本分度日,我不會讓任何人為難你。」花煙的眼眶還是紅了,開始抽泣起來。
看著不斷痛哭的花煙,靈汐眼中有些疼惜,但更多的,卻是不解與迷惑。九宸是想做什麼?!還有花煙到底是在隱瞞著什麼?!
九宸站在扶雲殿的門口,負手而立,燦爛的光線打在他稜角分明的面容上,卻更襯得神情肅穆幾分:「靈汐把她帶走了?」
開陽站在九宸背後,行禮低聲道:「是,靈汐親自去了一趟窮荒之地,把她帶回了天息宮。」
九宸看向天宮雲海翻騰,沉默不語。
「神尊,靈汐託我問您一句,你到底懷疑誰,為何要將花煙放在天息宮內?」開陽對神尊這一舉動也不解的很。
「慢慢看吧,本尊也不確定。」九宸目光沉沉的望著有些過分安靜的院落,眉宇間如千山暮雪般,透著亙古的寂寥。
桃林庭院,零散的陽光透過樹影灑在一素衣女子的臉上,留下光與影的痕跡,皙白的皮膚在這樣的光澤下分毫畢現,竟細緻的連一點毛孔痕跡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