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月眸中閃過一絲悲痛,仰起頭來,閉上了眼睛。
景休正要發力捏碎手中的命珠!
「啪啪啪!」急促的拍門聲突然傳來!
「石婆婆?石婆婆?我是靈汐,開門呀!」
幾人聞聲,同時面色大變,轉過頭看向門口!
這一刻,好似無限的長,又好像只有一瞬。
翎月坐在榻上,臉色蒼白,搖搖欲墜,她望著那扇門,聽著外面女兒焦急的聲音,只覺得所有的病痛都去的遠了,她的嘴唇顫抖著,想要開口,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景休眉心微皺,隨手一揮,一道仙光,石婆婆的身體瞬間消失。
隨後,看向翎月,雙眸陰森,語調中帶著一絲脅迫:「國主,靈汐公主與此事無關,我並不想傷她。成王敗寇,勝負已分,莫要牽連旁人。」
翎月轉頭看去,只見黑蚩與赤鷩手握刀刃,鋒芒森森,她心頭一跳。
景休太過狠辣!自己的女兒又如何是他的對手!
靈汐站在門外,等了許久,不見有人回應,微微皺眉,似是有些疑惑,輕輕敲門:「石婆婆?你在裡面嗎?」
門卻突然開啟。
「國師?」靈汐一怔!
景休微微一笑,眼中都是驚喜,「快進來,你母親醒了。」
靈汐聞言,頓時愣住了,手裡的食盒砰的一聲落在地上,說話斷斷續續:「真、真的?」
景休側開身子,靈汐喜出望外,小跑進來,就見翎月虛弱的坐在床上,目光如水,默默溫柔的看著她,緩緩伸出手來,「靈汐……」
「母親!」靈汐快步上前,一把握住翎月的手,眼淚瞬間奪眶而出,上上下下的打量著翎月,「你醒了,你醒了,太好了!」
翎月卻是看著靈汐消瘦的臉龐,仔仔細細的,心中抽疼:「讓你受苦了。」她的女兒應該是千寵萬寵長大的,可是卻歷經了這麼多的磨難!親爹沒了,養父去了,現在她也要離開了……她的女兒怎麼這麼命苦。翎月的心猛地像是被人捏住了!
靈汐流淚滿面,使勁兒的搖頭,「不,不苦。」
翎月一把抱住靈汐,死死的抱住靈汐。
靈汐伏在翎月的懷中,只覺得這一生所受的一切苦難,在這一刻都釋懷了。原來她還可以幸福,也會有孃親疼愛,她這麼想著,淚水又流了下來。
在靈汐身後,黑蚩與赤鷩的刀出鞘一分,露出森森的寒芒。景休垂在一旁的手心,握著屬於翎月的命珠,他的雙眸卻比命珠的光芒更加森冷。
翎月看到這一切,連呼吸都彷彿是銳利的小刀在一陣陣切割著她的身體,她抱著靈汐的手不由得更加用力。
「國主,您剛醒,不宜過於激動。」景休眸子一閃。
靈汐聞言,立刻抹去眼淚,直起身子,仔細的看著母親的神色是否有恙。她抓起翎月的手腕診脈,神色不由得變得更加凝重:「母親神魂受損,這才昏迷不醒,可是脈象為何如此虛弱,靈氣潰散的厲害,母親,你很不舒服嗎?」
翎月忍著疼痛,搖了搖頭,雙手卻緊緊的抓住自己的女兒的手:「沒事的。」
「我這就去桃林,找我師姐過來,您等等我。」
靈汐輕輕的拍了一下翎月的手,像勸小孩子一般勸翎月,翎月這才戀戀不捨的放手,靈汐起身,看向景休,很是真誠:「修大哥,還請你照料我母親。」
景休溫和的笑:「應該的,你早去早回。」
靈汐點點頭,衝翎月甜甜一笑,轉身就走。她要趕緊把師姐叫過來。她走得急快,幾步就到了門前,拉開門正要離去!
翎月卻突然高聲喊,「靈汐!」
景休不由得眉頭皺緊,握命珠的手緊了緊,轉頭看向翎月,眼中閃過一絲威脅。
靈汐聞聲,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過來,「母親?還有什麼事?」
翎月定定的看著她,好似要將她刻進腦海之中,許久許久,才微微笑開,目光溫柔如水:「沒事,你慢些走,別摔著。」
靈汐燦然一笑,「恩,我走了,母親等我回來。」說罷轉身,如一抹雲般消失了。
翎月無力的靠在榻上,她聽著外面的風聲越來越遠,好似她的生命一般漸漸流逝。她的思緒漸漸飄遠,眼前變得模糊,她好似又看到了那個小嬰兒,乖巧的躺在她的懷裡,手裡握著那枚鮮紅的長生結。
翎月想著靈汐,闔上了雙眼。
景休眉頭一皺,手突然收緊,一道神光閃亮,命珠破碎,化作齏粉,消失在天地間。
翎月身上的仙光頓時潰散,失去了生機。
最後的那抹夕陽,猶似殘陽如血。太陽落地,黑夜還是降臨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