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嘶嘶的狂笑聲如鬼魅般纏著九宸,他怒喝一聲,揮劍斬下!
景休的虛影立時化作飛灰,消失不見!
只是在沙沙作響的大雨中,還響徹著景休的狂笑。
九宸一人站在雨中,好久好久!
窮荒之地黑洞中的景休,盤膝閉目打坐養傷,剛才九宸的那兩劍,他不是沒有受到一點的傷害,驀地如遭重擊,嘔出一口血來,清秀的臉龐,嘴角溢著獻血,如同鬼魅,但他眼中卻沒有半絲痛楚,反而滿是暢快。
「呵呵。」景休剛開始是低聲輕笑,慢慢的,笑聲越來越大,他不由得仰起頭來,縱聲長笑,
就像他這一生都似乎沒有這般暢快笑過。
靈汐你選擇了他,可是他,會不會選擇你呢?
他,可是天下人的戰神!
天光漸暗,宮道之中,遠遠的走來一人,正是九宸。
他面色陰沉,渾身溼透,腳步沉重,似是有千鈞重的鐵料困住他,讓他每一步都走的艱難。
兩名天兵路過,看到九宸立刻拜下去:「戰神!」
九宸恍若未聞,徑直而去。
不知不覺間,九宸來到了紫雲臺。對著圓月闔上了雙眸,靈汐的音容笑貌不斷地在他的眼前浮現,笑著的,哭著的,絕望的,喜悅的。
「我叫靈汐,機靈的靈,潮汐的汐。」
「我就是沒出息,我就願意留在扶雲殿洗衣疊被,看火燒水。」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所有的畫面一瞬間破碎,化作一段很久很久以前的回憶。
他胸口的心臟就猛地像是被人捏住了,喘不過氣來。
突然,他的腦海又浮現了小時候的自己,跪在師父面前,郎朗誦讀著自己的信念與未來:
「弟子九宸,今日在此敬告天地,弟子生而為神,得盡造化,今後必當謹遵師尊訓示,
苦練神通,修習功法,見素抱樸,少私寡慾,無慾以靜,自勝者強,除魔衛道,斬殺邪魔——」
九宸睜開了已經氤氳潮溼的眸子,仰起頭來,望著一片虛無的天空,第一次覺得自己無力渺小,覺得命運如此無常。
夜色濃郁,圓月如鬥,碩大渾圓的一輪掛在天際,誰也沒發現圓月缺了一點。
豎日,九宸面色淡淡的站在大天宮的殿門前,望著遠處,等著見天君。經過一晚上的深思熟慮,他還是下了決心。
天邊的白雲時而聚,時而散,彩霞湧動,令人目眩。
天雷真君走近,看到負手而立的九宸,不得不開口,「遠遠地看著像是戰神,果不其然,戰神今日怎麼這般好興致,這麼早就來給天君請安?」
「真君也很早。」九宸聞聲,轉身回道。
「本座事務繁忙,日日如此。」天雷真君還是看不慣九宸這個小子,要不是他主動把戰神之職給自己,他才不會上前跟他說話。
九宸卻看著天雷,神色很是認真:「真君勤勉。」
九宸這般說話,天雷反而一愣,詫異的打量著他,發現今日的九宸渾身散著冷氣,難得問道:
「戰神氣色不太好,可是有什麼事?」
心中納悶,九宸不是要成親了嘛,怎麼趕緊現在比以前更冷了。
九宸抬起頭來,定定的看著天雷真君,天雷被他打量的心裡發毛,很不自在,「戰神這般打量本座做什麼?」
「本尊聽聞當日真君在紫雲臺上封神不成,被雷火之氣傷了本源,一直在服用藥王洞的九威丹。」九宸突然開口。
天雷真君聽到九宸提到封神之事,一陣不自然,反駁:「誰說的?沒有此事。」
九宸也不分辯,徑直開口,態度真誠:「真君的功法本就屬火,與紫雲臺上的天劫雷刑實屬同源。強行以藥物鎮壓,於己不宜,不如煉化它,反而有助於修為。」
天雷真君聞言大吃一驚,九宸怎麼會關心自己的修煉呢,很是奇怪的看向九宸,微微一愣。
這時百扇正好走出大殿,對著九宸行禮:「神尊,請。」
九宸向天雷真君點了點頭,轉身看著眼前金碧輝煌的大殿,毅然決然的走了進去。
天雷真君愣愣的看著九宸的背影,不解其意。只是感覺九宸今日很不對勁!暗自搖搖頭,轉身離去!
誰也不知道九宸與天君談了什麼。
只不過九宸從天宮大殿出來後,直奔遠方,無人知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