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嫵往御書房而去,讓門口的太監不必通傳,直接往裡面走去,遠遠就看見那足足三米寬的龍案上堆滿了奏摺,而澈兒小小的身影完完全全的被擋在後面。
阡嫵莞爾走過去,拿起一本奏摺看了看,是上奏皇上關於西邊戰事的事情,將戰事做了詳細的描述,不過卻沒有處理辦法的建議,阡嫵眉頭動了一下將奏摺放下:「澈兒你……」
話音突然頓住,阡嫵看到趴在龍案上睡過去的小傢伙,小臉歪向一邊,閉著眼睛睡得香香的,似乎做了什麼美夢,唇角都是淺淺的笑,看起來很是可愛。
阡嫵對太監侍候的太監揮揮手,讓他們退下,這才走到澈兒的旁邊坐下,這把椅子寬大異常,一大一小坐下也不顯擁擠,阡嫵不想看奏章,因為這些東西寫得繁複,但是裡面沒有多少實質性的東西,明明三四句話就能說完的東西卻被他們寫出來一整篇章,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學富五車一樣,而這些看起來實在是浪費時間,但是現在她需要了解朝堂的事情,所以不看也得看。
阡嫵看東西的速度一目十行,尤其是這樣的東西,簡直更是看得快,快速的掠過,然後拿起硃砂筆批示。
阡嫵懶的時候懶得人神共憤,但是真正遇到事情的時候絕對是一個雷厲風行的工作狂,手上動作不停,不過一會兒一堆奏摺就已經批閱丟在旁邊了。
「阿姐?!」澈兒終於醒來,發現阡嫵在自己身旁很是驚訝。
阡嫵抬手拍拍他的頭:「去洗把臉再回來!」
被抓住在這裡偷懶,澈兒臉上也有些不好意思,想起早上自己還那樣逼阿姐,現在只覺得好生丟臉,紅著臉起身:「喔!」
快速的出了御書房,門口的太監跪在地上,夏君澈沒好氣的一腳踢過去,氣惱道:「皇后來了都不通知朕,活膩了是吧?」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太監忙磕頭。
夏君澈沒好氣的白他一眼,氣呼呼的鼓著小臉走了,害他在阿姐面前丟臉,簡直氣死他了!
沒多久夏君澈就洗完臉進來,還端著一杯特製的花茶進來,討好的遞到阡嫵面前:「阿姐用茶!」
阡嫵從奏摺中抬頭,伸手點點夏君澈的額,放下手中的筆端起茶杯,花香和茶的清香撲鼻,聞起來就讓人覺得心情不錯,趁著阡嫵喝茶的空擋夏君澈趕緊拿起奏摺批閱,試圖挽回自己偷懶的形象。
阡嫵見他的動作就知道他的心思,心中莞爾,其實她一點都不怪他,這些日子他的苦司徒柔早就告訴她了,她的澈兒在任何人面前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做一個好皇上,但是在她面前,他只是她的澈兒,他做任何事情都是可以的。
將茶杯放下拿起另一隻筆繼續批閱,不過這一次寫完之後遞給夏君澈:「看看這個!」
夏君澈接過看兩眼:「這是學子二次考核,我記得負責的是一個叫做扶宴的五品戶部官員!」
扶宴?這個人阡嫵倒是有那麼一點印象,不過還不足以讓她深刻的記住:「這些人是夏國未來新鮮的血液,不可或缺,在這朝局動盪之時,你必須把這些人牢牢的抓在手中,讓他們對你改變看法,甚至心存敬畏,只有控制住這幫人,這夏國的未來朝堂才是你的!」
夏君澈點頭:「我知道!」
「前些日子夏寂宸貼了皇榜安撫人心,但是那些人雖然因為野心想要往朝堂擠,卻並不見得能為你所用,趁著還有幾日能喘息,你自己去學子住的地方轉轉,暗地觀察自己看中的人,然後讓他臣服,為你所用,這些就看你的本事了!」
「另外要記住,王侯將相令有種乎雖然能激起人的鬥志,不過對於那些天生穩住沉著的人來說那也不過是一句話而已,比起野心,也許知遇之恩或者救命之恩對他們來說更加的看重,不過就看你如何用這些手段了!」
夏君澈認真的聽著,一字不漏的記下:「我一定不會讓阿姐失望的!」
阡嫵輕笑,又繼續批奏摺,目光不自主的落在桌案另一邊擺著的一分燙金貼,抬手拿過就看見那書封面上貼著幾個純金大字:鳳棲辰帝告書!
「夏君棠送來的!」夏君澈湊過來,面色臭臭的:「這是昭告天下的國書,告訴天下人鳳棲國的存在,沒什麼好看的!」
阡嫵因為夏君澈的話語微微失笑,本想將國書放下,不過最後還是拿了起來,然後開啟,不管關係如何,這是兩國的事情,不能如此敷衍幼稚。
觸目所及的是辰特有的字型,不管是鋼筆字還是毛筆字都帶著他特有的圓潤養眼,可是卻暗藏鋒芒:「這國書竟然是他親自所寫!」
阡嫵顯然是意外的,一般這樣的國書都是下面的官員擬好,皇上只需過目然後蓋章就可以了,可是這居然是他親自所寫;夏君澈也湊在阡嫵旁邊跟著看,看到那些字,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似是有些疑惑,也有些複雜。
阡嫵轉頭看著他:「怎麼了?」
夏君澈搖搖頭:「沒事,只是覺得這些字好生熟悉而已!」
夏君棠是皇子,他們曾經是兄弟,見過也不奇怪,阡嫵將告書收起:「辰帝十一月初七登基,邀各國君王攜皇后觀禮!」
夏君澈看著阡嫵:「那我們要去麼?」
阡嫵看她一眼:「你才是皇上,該你來決定才是!」
夏君澈看了看那本告書,想了想道:「既然是國書,自然沒有不去的說法,只是如今已是八月末,若是要去觀禮,兩個月之後就得出發,時間太緊迫了,而阿姐你……你願意去麼
?」
夏君澈並不知道阡嫵和辰之間的糾葛,但是辰差點殺了炎落的事情他卻知道,阡嫵肯定是恨辰的,怎麼可能親自去恭喜對方登基?
阡嫵抬眸:「為什麼不去?」
見夏君澈欲言又止,阡嫵抬手摸摸他的臉:「澈兒!你學過帝王之術,當知道帝王的喜怒不能流於表面,在國家面前,一切都必須讓路,這件事情關乎國體,還有你帝王的尊嚴,那就必須去,阿姐縱然恨他,可是恨一個人不是看不見就可以,人生何處不相逢?我難道得躲一輩子?」
夏君澈握住阡嫵的手:「我先是你的澈兒,然後才是夏國的皇上!我從沒想過做一個明君,我只想讓阿姐開心,只要阿姐不願意的事情,我都不會讓你做!」
這般發自肺腑的話她不感動是不可能的,阡嫵雖然希望澈兒成為一個千古帝王,但是她也有她的霸道,不管澈兒成為什麼樣的人,但是絕對不能讓其他的東西比她重要,她在乎一個人,那麼另一個人也必須在乎她,不能說什麼公平,只是最正常的感情而已。
若是夏君澈成為了一個為了國家和權勢無情無義的人,她自然也會心寒,她也希望自己在阿弟心中是最重要的,澈兒的回答讓她很滿意,也很心暖!
「沒什麼願不願意的,不過你若真的想讓我開心,那就變得更強大,等到夏國強大到可以跟鳳棲開戰,那才是我最開心的時候!」
夏君澈握拳,發誓般道:「阿姐!我一定能做到的!」
阡嫵一笑,自然的低頭想要親親他的臉,可是夏君澈卻突然轉過來,直接讓她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小小的唇,粉嫩柔軟,帶著一抹特有的乾淨味道,阡嫵起身放開他,卻見澈兒眼神躲閃不敢看她,小臉紅得如同蘋果一般,羞澀、竊喜是有的,不過更多的是害怕她生氣。
阡嫵微微莞爾,再次低頭在他臉上啄了啄:「今天晚上設宴請了些大臣,快些弄完這裡回去準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