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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真偽更誰知(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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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哮天犬真沒良心,丁香救了他,待他可比楊戩好多了。他呢,不但出賣沉香,連丁香也抓去了!」聽著囚室裡的對話,龍八很是替丁香不平,憤憤而又不解地問:「不知他圖什麼,難道就圖楊戩賞的那根骨頭?」

梅山兄弟倒是明白,老六替他解釋道:「也不能怪他,他原身就是條狗,本性如此,骨子裡帶來的。」又轉而問康老大:「大哥,哮天犬自從吃了無憂草,處處不對勁,見人就嗅,嗅完又懨懨的。尤其是中秋回來,更是變本加厲,成天嚷嚷我們味道不對,要出去。你說怎麼辦是好?」康老大明白是見了楊戩之故,暗罵他那時候還能害人,也想不出辦法,只好說:「實在不行,只好再去要些無憂草給他。他再不正常,也比跟著楊戩的好。」

話說到這兒,見鏡裡楊戩眉峰擰起,雙目垂下,略顯出不忍之色,康老大不由又嘆道:「哮天犬對他真的是仁至義盡了,但願楊戩還有些良心,聽了這話,剩下的日子能待他好些。」

不等哮天犬出來,楊戩已獨自回了後殿,三尖兩刃槍橫放於腳下,眼睛微閉,不知在想些什麼。睜眼時,似是下了什麼重大決定,向殿外看去。哮天犬正趴在遠處欄杆上呆呆地想心思,楊戩嘴角輕揚,隨即喚來老六,讓他傳這隻笨狗進來。

「他要做什麼?」眾人閒著無事,以猜測楊戩行動為樂,只因他心思莫測,少有中的,反更有興趣。這時沉香又開始提出問題。

跟楊戩最久的梅山兄弟無疑最有發言權。見哮天犬悄然進來,伏在楊戩足邊靜待主人命令,老四肯定地說:「是要撫慰哮天犬,這馭人之道他不會不懂。哮天犬雖忠心,但看得出,已對丁香有了內疚,任其發展下去,弄不好會出什麼事。所以他定要在此時讓他徹底服帖,再無二心。」

楊戩望著足邊的熟悉身影,淡淡地問:「哮天犬,你恨我嗎?」哮天犬低頭道:「屬下不敢。」不敢,那還是有吧,讓你吃了段時間苦頭,也難怪如此。楊戩這樣想著,口中只說:「當初你闖下禍端,我不罰你,就無法管束別人了。」梅山兄弟嗤之以鼻,好牽強的藉口,追隨千年的部屬,就這樣輕易趕走?哮天犬沒有這麼多心思,主人讓他回來,還給他一個解釋,他已經心滿意足了,連連應是。楊戩說:「好好幹吧,我會想辦法醫治你的鼻子,只要你能夠忠心耿耿地在我手下效力,有我一口肉吃,就一定會有你一塊骨頭啃的。」眾人嘆氣,這時候,哮天犬該是把那點子不滿全忘了吧,果然就聽哮天犬樂呵呵地抬頭涎著臉道:「謝主人。主人,如果可能的話,屬下還是希望能吃到肉的。」這條好養的笨狗啊,楊戩失笑,伸手撫著他的頭髮,主僕二人相視一笑。

「你回來做什麼呢?再跟著我,你會倒大黴的。」揉著哮天犬的腦袋,楊戩半真半假地說,誰也不懂他這是什麼意思,是怕哮天犬動搖,再緊上兩句,好哄得這狗兒呆呆地聽他使喚?哮天犬隻當主人玩笑,嘿嘿地討好:「只要主人不趕我走,我情願跟著主人倒霉。」康老大在鏡外直搖頭,一語成讖,哮天犬,你還是早些離開楊戩的好。

「傻東西。」楊戩笑罵一句,一掌拍在他腦門上,推了個後仰,「真是個傻瓜,跟了我這麼些年,一點長進沒有。你也不是沒在凡間呆過,居然這麼沒用,要不是丁香,你怕是真回不來了。」本是一時想到,但說著說著,楊戩真的有點生氣了,恨鐵不成鋼地敲了他一下,看得眾人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小玉吃吃笑著說:「哮天犬可以去練鐵頭功了,整天被楊戩又是敲又是打的。」說得眾人又是一樂。康老大道:「說起來可能是習慣了,畢竟哮天犬跟了他太久,而修成人身也不過數百年——不過到底是成了人身,楊戩怎還能這樣待他!」

他是這樣想,但哮天犬一點也沒有受侮辱的感覺,反而樂在其中,只是對主人的責怪有些惶恐,也有一點點的委屈。在凡間獨自闖蕩,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更何況這次還傷了一條腿,主人也沒為他治好。不過他聰明的沒作聲,主人總是對的,萬一亂說話惹得主人生氣,再將他趕走可怎麼好。對他的愚忠,眾人只有怒其不爭,替他嘆息而已。

楊戩罵了兩句,心上湧起擔憂,這個笨蛋,該拿他怎麼辦好。「笨蛋!」他低叱一句,「總不用腦子,我若死了,你怎麼辦?」哮天犬抱住他腿:「主人怎麼會死,主人是三界中第一,誰也不是您對手。」眾人有點奇怪,楊戩不像是開玩笑,知道沉香學成下山起了憂心?方才在華山,也為懼怕沉香才險些走火入魔?

小玉挺為沉香驕傲,倚在他懷中甜蜜地說:「沉香,哮天犬說得也沒錯,楊戩確實是厲害。可是他再厲害,也不是你對手,他也怕你。雖然那個時候你還差一些,但能讓他這樣憂心,你真的了不起。」沉香本來想著過一會兒就是他來神殿救人,敗在楊戩手下,要在眾人面前出醜,被小玉一誇,又開始飄飄然自鳴得意。不錯,楊戩再厲害又怎麼樣,還不是傷在我手上,現在,還要靠我劉家庇護,才能苟延殘喘,保住性命。

楊戩這一次沒有甩開哮天犬,任他伏在腿上,唇邊還留著笑,眉宇間卻是濃重的憂鬱:「看來你一個人是無法過下去的,我若死了,你和老大他們回灌江口去吧。」哮天犬慌了,主人不像是開玩笑,今天是怎麼了?手上不由地用力,抱得緊緊的不撒開,拼命想怎麼為主人分憂,急急地說:「主人,是不是沉香?我去找小狐狸,抓她來做燈油。我去殺沉香,主人不會有事的。」他開始有點慌亂,但稍後語氣又轉為肯定,對楊戩,他還真不是一般的有信心。

楊戩被他逗得一笑,忍不住又敲了他一下:「笨蛋,誰讓你去殺沉香的,你殺得了他麼?」哮天犬堅決地說:「殺不了——也要殺,主人要殺的人,就是哮天犬要對付的人。」話音未落,又是一記,楊戩三年沒見他,今日便格外管不住自個兒的手,敲得極為順暢,也好打醒這條笨狗。「我要殺的人……看來我說過的話你都忘了。我第一次帶你去看他,和你說過什麼,不記得了?」哮天犬被敲懵了,一下想不起,眼見主人手又揚起,急忙鬆手捂頭:「主人,再打就真的想不出了。」楊戩含笑收手,看著他傷腦筋。

「他對哮天犬說了什麼呀?」事情好像越來越不對勁,沉香從自得中醒來,茫然地問眾人,聽楊戩口氣,好像是不想傷他,可是……可是怎麼可能呢?

哪吒和嫦娥幾乎同時想到一個答案,異口同聲說了出來:「他說不許任何人傷害你!」說完後似乎才明白自己說了什麼,向對方看去,眼中是一樣的迷惑和不解。

「不,他和哮天犬說過很多話,應該不是指這句。雖然他開始不想和我作對,但我已經威脅到他,他是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放過我的……」沉香不相信,大聲爭辯,但他說得也沒錯,走到這步,楊戩怎麼可能再放過他?那麼,他問哮天犬的,到底是什麼?

哮天犬想了又想,腦袋都疼了,不知是想的,還是被敲的。主人的話,他是不敢忘的,可問題是那麼多話,主人到底指哪句?第一次見沉香,那個討厭的小鬼說要做員外,把主人氣得不輕,後來他走了,自己問主人為什麼不除了後患,主人那時好凶……難道是這句?他偷眼看楊戩面色,不敢相信地問:「主人,你是說不許任何人傷害他?」說出口了仍是不信,下意識地一縮脖子,但預料中的手沒有落下來,他才敢抬頭去看,只見楊戩沒有看他,目光落在殿外,有悲憫,有回憶。這一刻好像過了很久,誰也沒有說話。

「主人,真的是……」哮天犬快被這氣氛憋死了,更不能相信自己說對了,可是他問出這句,清楚地看見楊戩點了頭,慢慢垂下眼,看著他,孕著淡淡的傷懷。

「哮天犬,你也以為我不會放過沉香,是嗎?」看到哮天犬張大嘴不信的神態,楊戩話裡全是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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